郭图万万没想到，会在这里，这个时候，以这种方式，撞上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。

许攸显然也没想到，会在这里碰上他最恶心的人。

二人身后的妻儿同样面面相觑，不知所措。

微弱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，照亮了巷子中央这两拨人。

郭图的目光缓缓下移——落在许攸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上，又落在许攸怀中那个更鼓囊的包袱上。

许攸的目光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
那包袱的形状，那鼓囊的程度，那隐隐从布缝中透出的金属光泽……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，还能是什么？

两人同时抬起头，目光再次对在一起。

那一瞬间，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样东西——心虚。

那种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撞破的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心虚。

气氛，陷入了极度的尴尬。

郭图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，许攸的面皮也猛地抖了抖。

然后….

郭图忽然咧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许……许太仆，好……好巧啊。”
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
许攸的脸皮抽搐着，挤出一个同样难看的笑容：“郭……郭尚书，真……真是巧得很呐。”

两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对方身上那些包袱上，然后又几乎同时抬头，再次挤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郭图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了。

他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，早知道会撞上许攸这个老匹夫，他宁可再晚一个时辰出发！

巷子深处，两只老鼠从阴沟里钻出来，吱吱叫着从两拨人马之间蹿过，消失在对面的墙根下。

郭图盯着那两只老鼠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老鼠一样，不，比老鼠还不如。

老鼠至少是光明正大地逃窜，而他，却要在这里与死对头撞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