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端坐席上的如懿,只觉如坐针毡。
那些字眼,每一个都像细小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口上,不深不浅,却处处生疼。
她比六宫任何人都清楚真相,皇上日日来延禧宫,从来不是为她。
而是为了阿箬。
可这份难堪的真相,她半个字都不能说。
若是当众坦言皇上日日驾幸她的寝宫不为她这位正主只为一名宫女,那她颜面彻底扫地,会沦为整座紫禁城的笑柄。
她最重体面,最惜清名,最爱淡然大度的姿态,她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,自己的贴身宫女悄无声息地分走了她所有圣宠,压过了她这位主位的风头。
所以万般委屈,只能尽数只能死死压在心底,连一丝裂痕都不能露出来。
如懿脸上强撑着淡淡的笑意,端着从容淡然的姿态,轻声敷衍了一句,
“诸位妹妹说笑了。”
越是故作淡然,众人越是认定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。
高晞月与金玉妍对视一眼,两人眼底的嘲讽恼怒又浓了几分,可面上却谁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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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序入夏,延禧宫的日头一日比一日毒辣,廊下的海棠晒得蔫了叶子,垂着头无精打采的。
海兰住在西偏殿,日日身在其中,看得最是通透。
近来皇上频频到访,从不踏足正殿久留,次次绕去东偏殿探望阿箬,那内里弯弯绕绕的情分,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她心系如懿,见自家姐姐平白被一个宫女压尽了风头,夺尽了圣宠,日日被六宫捧杀嘲讽,有苦难言,心底早已积攒了满肚子的不平与愤懑。
她平日里不爱多话,可这些日子瞧着如懿日渐憔悴的眉眼,那口气便堵在胸口,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午后无事,海兰亲手绣制了两枚软缎荷包,配色清雅,针脚细密,特意捧着去往正殿探望如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