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力茹迷刚要吩咐下去,帐帘忽然一掀,李杆从里面钻了出来。他半边脸还红着,眼睛却仍旧不安分。一出来就往外跑。后头侍女急得追出来:“铁狼公子!您不该出来!夫人回来又要生气了!”
观音奴脸色一沉,几步上前,一把揪住李杆后颈,把他拎到自己面前,“沙陀小贼!刚闯完祸,又想往哪儿窜?”
李杆被揪得缩了缩脖子,却还嘴硬:“我看看谁来了。”
野力茹迷看着李杆,目光一动,立刻低声问道:“郡主,这是公子?”
“还能是谁?”观音奴没好气道,“和他爹一个德行,野得很。”
野力茹迷立刻正了正衣襟,向李杆行礼:“野力茹迷,见过公子。”
李杆上下打量野力茹迷一眼,忽然问道:“今天是大年初一,你是大人,来做客,给我带压岁钱了吗?”
野力茹迷一时僵住。他奔波千里,带着旧部来寻主,哪里会想到还要备汉家岁首的压岁钱?可公子开口讨了,他也不能空手,只能尴尬地往怀里摸,摸出一枚小银锭,正要递过去。
观音奴一把拧住李杆的耳朵,把他往帐门里拖:“你今日就打算死在压岁钱上了是吧?”
李杆捂着脸,终于不敢说话了。
野力茹迷手里拿着银锭,递也不是,收也不是,只能僵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远处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苇尓嘎跑了回来,停在观音奴等人面前,喘了口气道:“姐姐,可汗请你们过去。”
观音奴抬眼:“我也正要去见她。卢切扎尔夫人说什么了吗?”
苇尓嘎摇了摇头,道:“可汗说,如今是震旦新年,来的都是客。你的人,就是自己人。叫你们一起过去吃饭。”
这话一出,野力茹迷等人面面相觑。他们一路风雪而来,本以为进了汗廷还要受盘查、防备,没想到卢切扎尔竟直接把他们当客人款待。
观音奴也沉默了一瞬,看向汗帐方向,神色复杂,片刻后才道:“替我谢过可汗。我们这就过去。”
李杆听见“吃饭”,立刻挺了挺腰,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也要跟着往前走。
观音奴一把拉住李杆,“你不许去。”
李杆猛地抬头:“为什么?”
观音奴把李杆往帐门方向一推:“回去面壁。”
李杆还想挣扎。
观音奴声音更冷:“十五日,从现在开始算。你再敢多走一步,我就把你绑在帐柱上,让整个汗廷的人都看着你面壁。”
李杆终于僵住,低着头,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雪,却不敢再顶嘴,只能灰溜溜转身进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