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,荆州的文武官员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“主公,孙坚乃是江东猛虎,其麾下兵将皆是百战之锐。若我们贸然拦截,只怕会引火烧身啊。”说话的是荆州大将蔡瑁。他出身荆州豪族蔡氏,虽然掌握兵权,但生性谨慎,或者说,有些怯懦。
刘表微微皱眉,没有说话。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文官首位的一个中年谋士。此人面容清瘦,眼神深邃如一潭死水,正是刘表最为倚重的谋士,蒯良。
“子柔,你怎么看?”刘表问道。
蒯良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走到大堂中央,对着刘表深深一揖。
“主公,孙坚私藏玉玺,乃是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主公乃汉室宗亲,理当为国除害。此其一。”蒯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其二,孙坚骁勇善战,野心勃勃。若让他安然返回江东,假以时日,必成荆州大患。如今他孤军远遁,人困马乏,正是天赐良机。若不趁此时将其剪除,无异于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蒯良抬起头,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,“传国玉玺,乃天命所归。主公若能得此神物,进可匡扶汉室,退可割据一方,成就霸业。如此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啊!”
蒯良的这番话,句句切中要害,彻底击溃了刘表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。尤其是最后一句“传国玉玺”,更是如同拥有魔力一般,让这位汉室宗亲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好!子柔之言,深得我心!”刘表猛地一拍案几,站起身来,儒雅的面具被撕下,露出了乱世枭雄的本色,“黄祖何在!”
“末将在!”一员身材魁梧、满脸虬髯的猛将越众而出,大声应道。此人正是江夏太守黄祖,性情暴躁,作战勇猛。
“命你率领一万水军,即刻封锁汉江江面,截击孙坚!记住,我要活的孙坚,更要他身上的玉玺!”刘表厉声下令。
“末将领命!定叫那江东病猫有来无回!”黄祖狞笑一声,领命而去。
蒯良看着黄祖离去的背影,微微眯起了眼睛,再次拱手道:“主公,孙坚用兵如神,黄祖将军虽然勇猛,但恐非其敌手。为保万无一失,还需设下伏兵。”
“哦?子柔有何妙计?”
蒯良走到堂侧的地图前,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山脉上重重地点了一下。
“岘山。”
“孙坚若在江面上受阻,必会弃船登岸,从陆路突围。岘山乃是其必经之路。此地山势险峻,林木茂密,最宜设伏。主公可派一员大将,率领五千精锐弓弩手,埋伏于岘山密林之中。待孙坚败退至此,万箭齐发,定教他插翅难逃!”
刘表看着地图上的岘山,眼中闪过一丝狠辣,缓缓点了点头:“就依子柔之计!”
数日后,汉江江面上。
江风骤紧,浓雾弥漫。江东军的舰队正在大雾中艰难前行。
“咚!咚!咚!”
突然,前方浓雾中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。紧接着,无数艘挂着“荆”字大旗的战船,犹如幽灵般从浓雾中冲出,横向排开,彻底封死了江面。
“主公!前方有荆州水军拦路!”瞭望手惊恐地大喊道。
孙坚大步走到船头,双目圆睁,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荆州战船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。
“刘景升这个伪君子,果然还是动手了。”孙坚拔出古锭刀,刀锋直指前方,“江东的儿郎们!荆州鼠辈竟敢阻拦我们回家,你们说,该怎么办!”
“杀!杀!杀!”
江东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,他们在洛阳受了一肚子鸟气,此刻正愁没地方发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