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荀彧,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。
“文若,你看。这天下,终究是要踩在脚下的。宁教我负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负我!从今往后,我曹孟德,要让这天下,按照我的规矩来运转!”
汴水的惨败,黄巾的鲜血,彻底铸就了曹操这颗冰冷而坚硬的枭雄之心。属于曹魏的霸业根基,在这一刻,轰然落成。
然而,就在关东群雄为了地盘和人口打得不可开交,各自积蓄力量的时候,大汉帝国名义上的都城,那座位于八百里秦川腹地的长安城,却正笼罩在一片比黑夜还要深沉的恐怖阴霾之中。
董卓在焚毁洛阳后,挟持着汉献帝和满朝文武,以及数百万百姓,一路烧杀抢掠,退回了长安。
有了崤函之险作为屏障,董卓彻底撕下了最后伪装,将他那残暴、贪婪、荒淫的本性,发挥到了极致。
他在长安城外二百五十里处,征发了二十五万民夫,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、坚固无比的堡垒,名曰“郿坞”。
郿坞的城墙高低厚薄完全仿造长安城,里面囤积了足以供他食用三十年的粮食,以及从洛阳皇陵和世家大族那里搜刮来的无数金银财宝、奇珍异宝。董卓还在民间强抢了八百名绝色美貌的少女,充斥其中。
“咱家事成,雄据天下;事不成,守此足以毕老。”这是董卓在郿坞建成时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发出的狂妄宣言。
在长安城内,董卓自封为“尚父”,出入乘坐天子级别的青盖金华车。他视人命如草芥,稍有不顺心,便在朝堂之上随意诛杀大臣。甚至在宴请百官时,他会让人当场将俘虏的叛军士兵砍断手脚、挖出眼睛、放入大锅中烹煮,而他自己则在一旁饮酒作乐,欣赏着百官们吓得瑟瑟发抖、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惨状。
整个长安城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间炼狱。
夜幕降临,司徒府的后花园内。
大汉司徒王允,正独自一人站在一株凋零的梅树下,仰望着漆黑的夜空,老泪纵横。
“苍天啊!难道你真的瞎了眼吗?大汉四百年基业,难道就要毁在董卓这个国贼的手中吗?”王允悲愤地捶打着胸口,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。
作为汉室的忠臣,王允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诛杀董卓。但他知道,董卓自身武力高强,且每次出行,身边都有那个天下无敌的吕布贴身保护。想要刺杀董卓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曹操之前的刺杀失败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而袁绍等关东诸侯,更是各怀鬼胎,根本指望不上。
“难道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……”王允绝望地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柔、婉转的叹息声,从牡丹亭的阴影处传来。
“唉……”
这叹息声极轻,但在死寂的花园中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王允心中一惊,猛地站起身,厉声喝道:“什么人!竟敢深夜在后花园叹息!”
只见牡丹亭的阴影中,缓缓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少女,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。她穿着一袭素白的丝绸长裙,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首饰。但当她走出阴影,月光洒在她脸上的那一刻,连这满园的春色,都仿佛瞬间失去了光彩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丽。她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,双眸犹如一泓秋水,深邃而忧郁。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,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,不沾染一丝人间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