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一个张燕,震慑河北全境,便足以让这群高傲百年的世家,放下身段,捏着鼻子低头臣服。
“本王听说,城内世家子弟,私下非议本王出身,轻视寒门士子,处处排挤布衣书生。”
李渊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幕僚躬身:“属下打探属实,各大世家子弟私下相聚,皆称大王为流民草莽,不屑臣服,此番应试,只为保全宗族,并非真心归顺唐国。”
“无妨。”
李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,眸底城府深沉。
“心不服,身服即可。”
“他们看不起本王出身,看不起寒门泥腿子,那便让他们一辈子看着。科举一开,寒门上升之路永久打开,往后唐国朝堂,寒门士子与世家子弟平分官位,逐步稀释世家权势。今日他们被迫低头应试,日后,便要被迫看着寒门入局,瓜分他们世代垄断的权势。”
“世家高傲,那就一点点磨平他们的傲气。门第尊卑,那就一点点打碎这世道尊卑。”
幕僚闻言,心头一凛,躬身俯首:“大王深谋远虑。”
李渊抬手,指尖落在窗棂之上,目光望向贡院方向。
张燕身死,黑山覆灭,河北再无割据武装。
科举落地,寒门入局,世家被迫入局,河北人心、官场、门第格局,自此彻底改写。
这群看不起自己、看不起底层世人的河北世家,从踏入邺城的这一刻起,便再也逃不出唐国王权掌控。
高傲也好,鄙夷也罢,不甘也好,屈辱也罢。
从今往后,他们的前程,宗族的兴衰,尽数握在这位流民起家的魏王手中。
三日时光转瞬即逝,考前一日,邺城官府张贴告示,划定贡院出入门径,划分考场区域,明确规矩:考场之内,不分门第,不分贵贱,士子同席,答题凭才,作弊者,终身禁考,株连乡里。
告示一出,世家子弟心底抵触更甚。
贡院分东西两区,东区为世家士子考场,西区为寒门士子考场,虽说分区而坐,可贡院大门共用,进场核验、点名、散场离场,必须混杂同行。
也就是说,即便刻意避让,世家子弟也必须和寒门布衣同进同出,共处贡院一方天地。
范阳卢氏别院之内,卢瑜看着官府告示,面色阴沉至极,一把将告示副本揉碎在地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至极!我等名门子弟,进场应试,竟要和耕田农夫、市井小民一同核验身份,一同等候点名,同走一道贡院大门!李渊分明是故意折辱世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