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与往年不同的是,田里的稻子不再是稀稀拉拉的普通品种,而是从试验田里一步步推广开来的杂交水稻。
在司农寺和格物院的共同努力下,杂交水稻已经走过了三个种植季。
品种的稳定性和适应性一次比一次好,南方的水田里试种了改良型,北方的旱地也挑出了几个耐旱品系。
从最早试验田里的奇迹,到如今成为田间地头最常见的主角,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。
亩产从最初的一千四百多斤逐步稳定在一千二到一千三百斤之间。
虽然比试验田创下的纪录略低了一些,但考虑到大面积种植和各地气候土壤的差异,这个数字已经是远超预期的成果。
更让人振奋的是,随着品种的不断优化和栽培技术的改进,这一数字还有继续攀升的趋势。
江南的稻田里,沉甸甸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那是一种与往年完全不同的稻穗,更长、更密、更沉,弯腰的弧度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。
农民们走在田埂上,脸上挂着从前只有在丰年才会露出的笑容。
他们不再需要为了一年的口粮发愁,也不再需要紧巴巴地算计每一粒米。
粮仓里堆满了金黄的谷子,新的谷仓正在春末的阳光下一间间盖起来,空气中弥漫着新木料和干稻草混合的气息。
村里的老木匠每天从早忙到晚,给家家户户做新谷仓,木屑堆得跟小山一样高。
“今年的收成,比去年还好!”
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穗饱满的稻谷,翻来覆去地端详着。
谷粒像是被喂饱了阳光,圆滚滚的,每一颗都沉甸甸的。
他脸上的皱纹像是被笑容撑开了似的:“咱们家那三亩地,去年打了两千多斤,今年怕是能上三千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:“我爹说,以前种地是糊口,现在种地是赚钱。多余的交了粮税,剩下的还能卖不少钱。上个月我去镇上卖了两石米,换了二两银子回来呢!”
“粮税?”老农看了他一眼:“粮税今年又减了,你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了!减到了二十抽一,跟不交也没什么区别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朝廷这几年一直在减,减来减去,都快减没了。”
老农捋着胡须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拔节的稻子上,像是在想什么遥远的事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朝廷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决定。
乾清宫东暖阁里,朱标靠在炕上,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奏报。
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大半个时辰了,那些数字和图表他早就烂熟于心,却依然舍不得放下。
奏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了脑子里,但他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抚过那些纸页,像是要用手掌去确认它们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