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从龙,风从虎。
真龙现世,本就该风云随行、天雷护法。这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天地契约,只要真龙战意升腾,天地便会应声呼应。
正统龙雷至刚至阳、浩然正气,天生克制世间一切阴诡虚妄、傀影邪祟。无论皮影幻象、傀儡阴魂,在龙雷面前都该如沸汤融雪、不堪一击,这是刻在天道里的属性克制,从不由修为高低更改。
可此刻,本该碾压戏道虚影的龙雷正气,竟被对方诡异磅礴的戏道之力层层抗衡、死死压制,半点占不到上风。
非是天雷威力不足,而是敖殊今日造势、接连鏖战,龙气早已损耗过重,如今连引动天地呼应、召来正统龙雷的根基都难以维系。
云层深处雷光依旧隐隐闪烁,可那不再是受她号令的真龙雷劫,只是雨夜寻常的无序雷电,游离天外、不受掌控,再也无法为她所用。
漫天滂沱冷雨被两股极致恐怖的劲气撕裂冲散,山脚官道早已不复原貌。地面布满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坑洼,积水填满凹陷,化作一片片浑浊水塘。两股劲气疯狂对冲、层层交织,在天地云海之间肆意翻涌、震荡四方。
敖殊眸光愈发冷冽沉寒,鎏金瞳孔深处翻涌着压不住的惊怒与错愕。
自她化形入世、执掌龙族血脉以来,从未有人能仅凭纯粹肉身修为,正面击溃她的龙息。
上古龙族血脉得天独厚,龙息可熔万金,龙雷可镇百邪,龙威可慑万妖。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底气,从未有过半分差错,她也从未质疑过这份血脉的绝对强横。
万物相生相克,天道循然有序。
戏道一脉,本就是以虚演实、以幻惑真的旁门功法。寻常戏道修士,皆是以情入道、借戏驭力,靠演绎百态万物借来天地之力,终究是借力而非自有,根基浅薄、受制于人。
按天道克制而论,这般虚妄诡谲的术法,在纯粹霸道的真龙之力面前本该节节溃败、不堪一击。只要龙雷垂落,万千虚影尽数湮灭,毫无悬念。
可眼前现实,彻底颠覆了这份天道常理。
此人一身戏道神通,融烈火舞狮、千面皮影、荒古傩舞于一体,早已跳出了寻常戏道“演幻惑人”的浅薄桎梏。
他以傩面定阴阳,以千面镇万法,虚实相生、真假互化,硬生生抹平了属性克制的天道差距。仅凭一身雄浑到可怖的修为底蕴,正面碾压她的正统龙气,步步紧逼、寸寸压制。
这一刻,敖殊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荒谬与无力。
她信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,是血脉,是天道克制,是万法不破的龙族本源。
可如今,她赖以立身的一切,被一个人类,硬生生以绝对底蕴,正面碾碎。
“龙族伟力,可破虚妄。这个道理,天下修士无人不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