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素年嗤笑,不自觉伸手入怀。在触到怀中铜镜时,眉眼间浮上了几分柔和。他低垂视线,取出铜镜,细细端详。
铜镜圆五寸五,是程素年的恩师陆君笑亲手所铸,也是陆君笑的遗物。
三年前,陆君笑当众自刎明志,死前要他在镜上歃血立誓,务必照顾好遗孤陆方清。程素年敬重恩师,自然不推脱。沾染了师徒血的铜镜,就这么到了他的手里头。
程素年随身携带这块铜镜,已有三年,从无异样。
直到三天前,这铜镜有了些古怪。
当夜他被金佛失窃案困在抚山寺。郁郁不得解中,习惯性在镜上提笔书写,与或许残留在镜中的恩师亡魂倾诉。
写着写着,在他的字后,突然出现东倒西歪的残缺字。
有个自称“李轻歌”的,跟在他的后头写字。言语之间略显轻狂,但对寺内的金佛失窃案有自己的看法,让他暗中把安置过金佛像的底座涂黑,再以黑布围挡,告诉寺中所有人,只要盗贼触摸底座,将被底座粘死,除非斩手不能离开。
当夜这诈人心的一计,顺顺利利助程素年揪出了偷盗金佛的案犯。
可在那之后,“李轻歌”再没在程素年的铜镜上出现过。
程素年想,李轻歌或许是抚山寺里的蜉蝣修成的精怪,只有一天寿命。可叹他觉得与它相见恨晚,相交甚欢,还想要引为挚友。
程素年惋惜摩挲铜镜,“明明是这般聪慧之人,难道真是天妒英才?”
“聪慧?”
身后上方,落下一声轻嗤。
程素年一惊,往前两步后倏地转身,一手握住了别在身后的长箫。看清蹲在院墙上的人的同时,瞳仁蓦地紧缩。
“是你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