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住,反复看了三遍,血液一点点变冷。他们这栋楼,她住202,302的天花板正对着402。而402是空的。去年冬天402的住户搬走后,再没人住进去。
第二天一早,林小雨敲响了302的门。
没人应。她又敲了五下,贴着门板听。门内传来脚步声,极轻,蹑手蹑脚。她退后半步,声音发颤:“你好,我是楼下的住户,想问一下你昨晚有没有听到……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黑框眼镜从门缝里露出来,那只眼睛布满血丝,瞳孔异常地大。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:“你也听到了?”
“听到什么?”
“墙壁里的水声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每天夜里都会响。洗澡的声音,还有人唱歌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时候,我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近了。上周它在三楼和四楼之间。前天,它在三楼。昨晚……”
林小雨的指甲掐进掌心。昨晚她贴着202的浴室的墙听到水声时,那声音就在她的墙里。在她的瓷砖后面,隔着一层薄薄的灰泥。
“你进来。”302的男人突然把门拉大。林小雨看见他的客厅里堆满了工具——电钻、锤子、撬棍,还有一台工业用的热成像仪。
“我找了人来检测,”他指着热成像屏幕,“你看。”
屏幕上,302和202之间的楼板截面清晰可见。管道、钢筋、隔热层……然后在202浴室正上方的位置,热成像显示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蜷缩着的,静止的,像胎儿一样埋在水泥与瓷砖之间。
“那是……”林小雨的声音卡住了。
“去年冬天搬走的402住户,”男人看着她,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墨,“物业说她回老家了。但热成像不会说谎。她就住在墙里。住在所有墙里。从402到302,从302到……”
他停住了,盯着林小雨身后的楼梯口。
林小雨回头。走廊尽头,202的浴室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,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瓷砖内壁,缓缓移动。
而那道裂缝,比昨天又长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