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实话实说:
「聊得还不错。约了下次。」
这一次,格温没有立刻回。
地铁门开了,人流涌动。林恩上车,抓著扶手站定,手机屏幕上还停在那句「聊得还不错。约了下次。」上。隔了将近一分钟,格温才发来三个字:
「那挺好。」
后面没有表情,也没有追问。
林恩看著那三个字,心里那点原本轻松的情绪忽然变得有点说不上来。像一杯酒明明入口顺,却在咽下去几秒后才泛出一点不明不白的涩。
可他没来得及细想,手机另一端又跳出格温第二条消息:
「至少你没把正常人社交功能彻底废掉。值得庆祝。」
这句像她惯常的语气,带一点轻刺,也带一点轻松。林恩于是也回了一个:
「你这评价听起来像法医验收。」
格温回:
「我昨晚差点就要跟法医熟了,语感受影响很正常。」
这之后,两人又零零碎碎聊了几句,大多是些很平常的话。格温说她家楼下便利店老板居然认出她昨晚没回,问她是不是出去约会了;林恩说那老板直觉挺准;格温回他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话题并不重,也不再碰那句「聊得还不错。约了下次」。
看起来,一切都很普通。
可实际上,真正不普通的那部分,此刻正在另一条线上悄无声息地推进。
因为同一时刻,维多利亚已经回到她那间并不对外公开、也不在哥大附近的公寓里,把耳环摘下,外套挂好,然后走到书桌前,从最下层抽屉里取出一个很薄的文件袋。
文件袋上没有姓名,只有一行列印编码。
她把今天和林恩见面的印象,一条条写进一页空白备忘里:反应速度,语气节奏,对私人问题的回避阈值,对工作内容的防护习惯,提及同事时的态度,手上伤的来源模糊处理方式,喝酒速度,以及——提到「正常关系」时,眼里那一点很难作假的松动。
最后一条,她停笔久了一点。
随后,在页角补上:
「目前情绪窗口已打开。可继续深入。」
她写完,把纸放回文件袋,拿手机拍了其中最关键的两行,发给那个加密号码。
很快,对方回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