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王府的“快递”一如既往地高效。第二天,沈清辞刚用完早膳,那套厚厚的、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前朝孤本《农政全书》,就被赵管事亲自送到了她的手上。
一同送来的,还有一小袋据说是什么“海外良种”的芋头块茎,以及……一把小巧精致、寒光闪闪的……锄头?
“王爷说,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赵管事笑眯眯地传达着他家主子那令人窒息的教学理念,“此书乃农事经典,小姐闲暇时翻阅,可明万物生长之理。这些海外良种,产量高,抗病强,小姐若有兴趣,可在院中辟一小块地试种。这锄头……是匠人特制,轻重合宜,适合小姐使用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本比她前世看过的所有账本加起来还厚的《农政全书》,再看看那袋据说是“海外良种”的芋头块茎,以及那把明显价值不菲、甚至可以当艺术品观赏的小金锄头,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。
睿王殿下!您是真打算把我培养成一个上能怼皇子、下能种芋头的全能型选手吗?!《农政全书》?!这是闺阁女子该看的书吗?!还有这锄头!您让我一个国公府嫡女在院子里挥锄头种地?!传出去我沈清辞还要不要做人了?!
“王爷……真是……博学多才,因材施教。”沈清辞感觉自己的笑容已经僵硬成了面具。
赵管事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崩溃,继续道:“王爷还说了,若小姐看书时有何不解之处,可随时记录。三日后……王爷得空,或可来府上……为小姐答疑解惑。”
沈清辞:“!!!”
答疑解惑?!睿王要亲自来给她上农学课?!
她眼前一黑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:她坐在院子里,面前摊着《农政全书》,那位病弱的皇叔披着大氅,一边咳嗽一边指着书上的插图说“此乃芋头常见病害,你需注意排水”……而她那两只鹦鹉在旁边当助教,时不时喊两声“芋头香”!
这画面太美,她不敢想!
送走了赵管事,沈清辞对着那套“农业大礼包”发了半天呆。云苓小心翼翼地建议:“小姐,要不……奴婢把这些先收起来?”
“收起来?”沈清辞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“不,不仅不能收起来,还得摆出来!摆到最显眼的地方!”
她指挥着云苓和小丫鬟们,把《农政全书》就放在她日常看书习字的书案上,把那袋“海外良种”芋头块茎放在旁边博古架的空格里当装饰,至于那把金锄头……她想了想,干脆让人挂在了院中海棠树的枝桠上,跟桃木剑和鸟笼作伴。
“小姐,这……这锄头挂树上,不太雅观吧?”云苓嘴角抽搐。
“雅观?”沈清辞欣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懂什么?这叫‘文武兼备,耕读传家’!咱们院里,有御用梯子代表‘工’,有灵鹉代表‘文’,有桃木剑代表‘道’,现在再加上这金锄头代表‘农’,齐活了!四象俱全,百邪不侵!”
云苓:“……”小姐您这解释,真是越来越离谱了!
主仆二人正说着,院外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来:“小姐!二小姐那边……有动静!”
“哦?”沈清辞挑眉,“她不是被禁足抄《女诫》吗?还能搞出什么动静?”
小丫鬟压低声音:“二小姐倒是没出院子,但她身边的丫鬟偷偷往外传信,被咱们的人截住了!信是传给……传给三皇子府的!”
沈清辞眼神一冷。沈清婉果然不安分!都这时候了,还想攀着三皇子那棵歪脖子树?
“信上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