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代州之后,博洛指挥清军四面猛攻,很快便攻破了代州城,解除了城围。随后他又率军进逼大同,与姜镶展开长期对峙,最终攻破大同城,平定了姜镶的叛乱,彻底稳住了山西的局势。
而在福建战场,博洛的进军也同样顺利。南明隆武帝朱聿键占据福建,依托仙霞关的天险布防,试图阻挡清军南下。博洛兵分两路,从常山、江山同时进军福建,派遣固山额真图赖率军主攻仙霞关,一举击败了南明阁部黄鸣俊的守军,攻破仙霞关天险,顺势拿下了浦城。
清军前锋统领努山率军乘胜追击,在阵前生擒并斩杀了南明总督杨廷清、李暄。博洛又分兵派遣署护军统领杜尔德、前锋统领拜音岱等将领,率军接连攻克建宁、延平府,兵锋直逼汀州。隆武帝朱聿键见延平失守,知道大势已去,提前带着宗室与官员从延平逃往汀州。
博洛得到探报之后,立刻下令护军统领阿济格、尼堪、杜尔德等人率领精锐骑兵,星夜兼程追击。清军骑兵马不停蹄,很快便追上了隆武帝的队伍,一举攻克汀州城,生擒了隆武帝朱聿键,以及曲阳王朱盛渡、西河王朱盛洤、松滋王朱演汉、西城王朱通简等一众明朝宗室,还有随行的文武官员数百人。随后,博洛下令将这些明朝宗室与官员全部处死。存续了不到两年的南明隆武政权,就此彻底覆灭。
除了战场上的赫赫战功与狠辣手段,博洛在私德上也向来肆无忌惮,完全继承了爱新觉罗家族不受礼法拘束的传统。朝鲜进献的义顺公主,原本是摄政王多尔衮的王妃,按辈分算,是博洛的亲婶娘。可多尔衮去世之后,博洛丝毫不顾叔侄名分与朝野议论,直接将义顺公主霸占,据为己有,其骄横跋扈,可见一斑。
只是,历史的轨迹,在朱慈烺穿越而来的那一刻,就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航向。这一世的博洛,还没来得及成长为后来那个威震东南的征南大将军,还没来得及立下那些赫赫战功,便跟着岳托挥师入关,一头撞上了朱慈烺亲手打造的、大明朝有史以来战斗力最强的护国军。他的名将之路,注定要终结在这片山野之间,最终只能沦为一个籍籍无名的败军之将,成为天雄军战功簿上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。
此时的战场之上,天雄军的主帅卢象桐,正站在阵中的瞭望高台上,手持千里镜,冷静地观察着清军的动向。他一身玄色甲胄,外罩红色战袍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的身后,几名亲兵肃立两旁,传令兵随时待命,阵中央的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
整支天雄军方阵严整肃穆,士兵们手持燧发枪,腰挎刺刀,站姿笔挺,如同一个个纹丝不动的石像。即便刚刚打退了敌军的一次冲锋,阵地上也看不到半分骄躁与混乱,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只有冷静与专注,尽显精锐之师的风范。
卢象桐看着阵前堆积的清军尸体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他心里很清楚,眼前这股清军只是偏师,人数并不算多,消灭他们并不难。但此战的关键,是要把这股敌军彻底围歼在这里,不能放一个人逃去墙子岭,同时还要卡住墙子岭隘口,为后续歼灭岳托的主力大军做准备。
方才他已经盘算妥当,正准备命令副将张岩率领麾下的水军部队,从侧翼的河道绕到清军的后方,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,来个瓮中捉鳖,把这股建奴全部吃掉。
可就在传令兵刚要领命出发的时候,卢象桐从千里镜中看到,对面的清军阵中尘土大起,马蹄声隆隆作响。五百多蒙古骑兵冲在前面,后面紧跟着六百多满洲八旗兵,竟又一次发起了冲锋,看那架势,分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,要孤注一掷了。
卢象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缓缓放下了千里镜。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骑兵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,沉声下令:
“前进射击!”
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呼喊,一层层迅速传达下去。整个天雄军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踩着鼓点缓缓向前推进。前排的三排火铳兵,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燧发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百步之外疾驰而来的清军骑兵。
“砰砰……”
随着一声令下,第一排火铳兵同时扣动了扳机。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,震得人耳膜发疼,枪口喷出的硝烟,在阵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雾。紧接着,第二排、第三排士兵依次上前射击,三排轮射衔接得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停顿。
一千人一排,三排齐射,整整三千颗米尼弹瞬间脱膛而出,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,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冲来的骑兵队伍。
米尼弹的威力远超传统的铅弹,在百步距离内,能够轻松穿透两层加厚棉甲,命中人体之后,会造成巨大的空腔创伤,几乎是中弹即倒。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,就像是被锋利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,一排接一排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。
惨叫声、战马的凄厉嘶鸣声、子弹击穿甲胄的闷响声、人体坠地的扑通声,瞬间交织在一起。不过眨眼之间,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便倒下了一大片,地上又多了数百具尸体与倒毙的战马,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,将脚下的枯黄草地浸染成了深褐色。
看到五百蒙军骑兵瞬间倒下三四百人,蒙军甲喇章京的心都在滴血。这些都是他从草原上带出来的子弟兵,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少年,没想到今天竟死得如此憋屈,连明军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倒在了枪林弹雨之下。
悲愤与绝望交织在一起,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悍勇。巴林红着眼,猛地挥起左手的马鞭,使劲在战马屁股上猛一拍。战马吃痛,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,四蹄翻飞,速度陡然加快,如同箭矢般飞快冲向明军阵地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冲过去,冲到明军跟前,只要短兵相接,就还有活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