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太暗,胥吏背对著他二人,顾行没看清楚衣著,稀里糊涂的来问路,现在后悔也晚了。顾行大呼自己眼瞎,只能恭敬地等胥吏说完,然后递上一钱银子,道:「有劳大爷。」
不成想,胥吏摆手道:「举手之劳罢了,银子还请收好,天色不早,二位快去吧。」
大夏胥吏不少都是落榜的读书人,只要维持清廉,表现突出,未来都有为官的机会,前途和碎银子哪个重要,还是分得清的。
况且,大夏清平司跟锦衣卫一样,专门有人便装核查贪腐。
徐霞客这种外地人,就是清平司最爱假扮的,这胥吏就算再贪,也不敢在清平司太岁头上动土。正所谓「阎王好过,小鬼难缠」,大明朝清廉为公的官员少,但绝非没有,可清廉的胥吏,那是凤毛麟角,举世罕见。
胥吏走后,主仆二人对视一眼,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。
现在天色已晚,二人来不及多想,按那胥吏指路,到松风馆开了两个房间。
顾行交好了房钱,正要上楼,掌柜的叫住他,从柜台后取出两个小纸包,交到他手上。
「这是何物?」
掌柜笑著做了个搓手的动作:「这是茶油皂,洗手用的,能防疫。」
「可.……」
「这是免费送的,客官收下便是。」
徐霞客拿著茶油皂上楼,片刻有人送来洗手和饮用的水,都是热的。
大夏有东宁、下龙湾两处提供木炭、焦炭、煤炭,令广州城燃料价格也大幅下降,百姓已能一天开两次灶,吃两顿热饭,更有甚者一天吃得起三次!
对松风馆这类高档客栈来说,免费提供肥皂、热水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服务。
用不完的茶油皂客人一般都会带走,就算不带走,也会收集起来,清洗干净,再卖到民间。徐霞客用热水洗完手后,坐在书桌前,回想半天见闻,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
打开包袱,翻出游记,提笔记述半天见闻,不觉写了一千余字,末了感叹:「世人谓岭南为蛮荒边地,风教不逮中土。
今观其吏不凌民、市不欺价、主不虐客,中州不及也。
夫海运通,则百货贱;胥吏廉,则行旅安;民风淳,则宾至归。
余行数千里,历关隘数十,未有风物之美甚于岭南者也。」
次日一早,徐霞客和顾行早早起床,到楼下洗手,吃过早饭后,便往城东走,打算去看看鼎鼎大名的文明大学。
路上,只见广州城家家户户都飘起炊烟,满街的饭香、柴火香。
顾行鼻子耸动,感叹道:「广州百姓当真富庶。」
徐霞客去年刚游览过河南,那里百姓穷得吃观音土为生,甚至要人吃人了,而广州城竟是这样的景象。相隔两千里,竟相差如此巨大,仿佛都不在一个世界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