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!!”
蜀王猛地直起身子,忍着剧痛,用尽力气,怒吼出声!
这声怒吼,终于压下了大殿内的争吵,所有人回过头,随即便看到,蜀王刚刚还有些红润的脸庞,已经变成了一种可怖的紫黑色。
下一刻。
“哇--”一大口黑红色的血,从蜀王嘴中喷出,那血雾在半空中散开,洋洋洒洒,腥臭无比,甚至喷了站在床榻边的李煊逸一身。
蜀王的身躯在病榻上抽搐了几下,双手在半空中抓挠片刻,最终无力垂落。
那双带着愤怒,死不瞑目的眼睛,永远地定格看向了穹顶之上。
大乾承平六年,正月二十一。
在位数十载、镇压蜀地一世的蜀王,薨了。
承运殿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,哪怕是角落里那个提笔的史官,手腕也是一抖,墨落在宣纸上,晕染开一大片黑斑。
第一个反应过来的,是李煊逸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那属于父王的腥臭鲜血,醒悟过来。
好机会!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
老家伙已经死了!他刚才亲口宣布了自己袭爵,而且那史官肯定也听到了!大义名分,已经在自己手里!
只要今天,在这个大殿里,将老二和老三一网打尽,到时人死了。那所谓的朝廷恩旨,那所谓的分封剑阁和巴东,去封给鬼吗?!
李煊逸从地上弹了起来,指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煊赫,声嘶力竭地咆哮道:“李煊赫!你为了争权夺利,出言顶撞,竟活活将父王气死!”
“你这大逆不道的弑父禽兽,天地不容!来人啊!来人!立刻封锁大殿!封死所有的宫门!将这气死父王的逆贼李煊赫,以及他的党羽,给我拿下!如有反抗,就地格杀勿论!”
与此同时,原本还在震惊中的李煊赫,也几乎在同一时间,嗅到了这契机!
老东西死了,死得好!死得正是时候!
如果老东西不死,他那句“兵权收归成都”的话,自己还真不好明着违抗,但现在,老东西死在了服药之后,而那丹药,是老大带来的妖道炼制的!这不是送上门来的、绝佳的借口吗?!
“放屁!李煊逸你这畜生!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!是你!是你李煊逸为了早日继位,迫不及待地勾结那个不知来路的妖道,用这等不知名的毒药,强行毒死了父王!”
“你这弑君杀父的乱臣贼子,居然还敢贼喊捉贼!诸位臣工!你等深受蜀王大恩,岂能坐视这弑父禽兽篡夺蜀地?!”
李煊赫长剑一挥,厉声高呼:“今日,我李煊赫便要为父王报仇,诛杀此逆贼!”
“杀!”
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,看着这对兄弟用着各自的借口,在蜀王的病榻前,在他们父王咽气的这一刹那。
便开始,挥刀相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