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祖制是写在纸上的,我的祖制,是埋在地底下的。”
我每走一步,肚子里的孩子就狠狠踢我一下,力道大得惊人。
奇怪的是,这孩子的胎动节奏,竟然跟脚下骨铃的震动严丝合缝。
咚。咚。咚。
“咔——咔——”
随着我和孩子的逼近,那些原本铺得平平整整的地砖,竟然像是被这同频的震动触发了机关,一块接一块地自动翻转过来。
原本刻着“肃静”二字的地砖背面,赫然刻着一幅幅图画。
那是分娩图。
是哺乳图。
是母亲在田间劳作,孩子在垄沟里睡觉的图。
整整八十一块地砖,翻转之后,拼成了一幅巨大的《万民育婴图》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我站在那幅图的中央,指着脚下,“这就是你要的祖制。先帝把这江山的根基,不是刻在龙椅上,是刻在这生养万物的母亲身上!”
老御史张大了嘴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太庙外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当——”
这声音浑厚,苍凉,不带一丝杂质。
秋月带着满身的汗水跑进来:“王妃,三百口铜钟抬进来了!都是流民们从家里凑的铜钱熔了铸的!”
我回头望去。
太庙广场上,三百口半人高的大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每一口钟的内壁,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产妇的脚印。
“奏乐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那把一直贴身带着的产尺木——那是从北境老匠人手里夺下来的,沾过无数新生儿的血。
我没有用什么乐谱,只是顺着肚子里孩子的胎动,用力敲击在离我最近的一口铜钟上。
“当!”
声波肉眼可见地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