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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珩扔下手中卷刃的刀,不顾胸口撕裂的剧痛,踉跄着朝祭坛狂奔。沿途的尸骸、残旗、倾倒的兵器架,一一被他抛在身后。
他只看见那道血柱。
那道冲天而起的、裹挟着无数百姓精血的猩红光柱。
还有光柱前,那道霜色的身影。
她站在那里,周身金光已经暗淡如残烛。
墨淮的防护阵早已带着百姓撤离,偌大的圜丘坛上,只剩她一人。
独自面对那修行六百年的怪物。
“沈清辞——!”
他嘶声大喊。
可她听不见。
她正全神贯注地与那道血柱抗衡,双手结印,残存的灵力化作一缕缕金光,死死抵住那不断压下来的血幕。
玄机真人立于血柱中央,俯瞰着她,如同俯瞰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。
“撑不住了?”他的声音从血光中传来,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悠闲,“本座说过,你撑不住的。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她的唇角已经渗出血来。
裴珩冲到祭坛下时,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。
那是墨淮撤离前布下的最后一道防护——不是为了拦他,是为了防止百姓再冲进来送死。
他拼命拍打那层透明的光幕,手掌渗出血来,可那屏障纹丝不动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看着她的金光一寸一寸被血光侵蚀。
看着她的身形微微颤抖。
看着她即将力竭——
“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