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,翻身下马。
各军主将也纷纷下马,站在他身后。
李闯把手按在刀柄上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副帅,宫里不会有埋伏吧?”
“赵铁山不是傻瓜。”
凌风整理了一下战袍的衣领。
“京营五万人被咱们一个时辰打垮了,京城九门全部开城投降了,他一个禁军统领拿什么埋伏?”
李闯还想说什么,贺兰昭抢先开口了: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和李闯留在外面,把应天门到御街这一段控制住。刘三和马成带人接管宫城,把禁军的兵器全部收缴入库,禁军士兵就地看管,不得擅动。”
说完,凌风带着几个亲兵,迈出了脚步。
应天门之内是皇城的第一进院落。
这是一个广场。
广场两侧是朝房,平日这里是六部官员上朝前等候的地方,此刻房门紧闭,门上的铜锁还挂着没有摘下来。
广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被惊飞的鸽子扑棱棱地从飞檐上飞起来,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又落回了原处。
赵铁山站在崇政门前,穿着一身整齐的甲胄,但没有佩戴兵器。
他的头盔摘了下来抱在左臂弯里,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和一张疲惫而平静的脸。
他身后的崇政门敞开着,门内是皇承殿前宽阔的月台和汉白玉栏杆。
赵铁山看见凌风只从应天门走进来时,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在距离凌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,双手抱拳,躬身一揖。
“凌将军。”
“赵统领。”凌风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曾在宫门口拦住了章望之的人。
“末将已下令禁军全数归降。宫城九门的守军均已放下兵器,等待将军收编。宫中的内侍和宫女,末将也做了安排,让他们各自留在自己的住处,没有命令不得外出。”
“皇上和皇后呢?”
赵铁山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往门内瞟了一下,又迅速收回来,落在凌风脸上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说了四个字:“在凤仪殿,可……
将军自己看吧。”
凌风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追问。
他迈步绕过赵铁山,穿过崇政门,走上了皇承殿前那道长长的汉白玉台阶。
皇承殿的殿门紧闭着,门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。
殿前月台上的铜鹤铜龟沉默地蹲在那里,嘴里含着千年不灭的铜灯,灯芯上的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凌风穿过皇承殿东侧的走廊,经过昭德殿、宣政殿,再往后就是宣化门。
宣化门以内就是后宫了。
他在宣化门门口闻到那股味道时,脚步骤然停住了。
那股焦糊味,比他穿过应天门时闻到的浓得多。
混在焦糊味里的,还有另一种气息……那是他太熟悉的气息。
战场上,每次打扫战场时,火葬堆里飘出来的就是这种气味。
他猛地抬头望向凤仪殿的方向。
宣化门内,后宫的甬道上空无一人。
几盏宫灯还挂在廊下没有来得及熄灭,灯罩被风刮得歪歪斜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