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,朝堂上下神色各异。
杨廷和心头存疑,总觉得里头有蹊跷。可翰林院上下竟如哑了一般,无人置喙。他亲自问询,只听一句句答得干脆:“看过苏大人的卷子,我们输得心甘情愿。”
这话一出,杨廷和顿时语塞。
若此前尚有一丝疑虑,如今连最较真的翰林都低头认输,他还能说什么?
不多时,吏部奉旨颁诏:擢升苏尘为翰林院待招。
刑部衙门内。
尚书与侍郎联袂登门,拱手笑道:“苏大人,恭喜高升!”
消息如风过林,刑部上下争相道贺。
苏尘初闻亦是一怔,要说欢喜,倒谈不上多浓烈……
这份榜首之名,恰恰照见翰林院的暮气沉沉。
真正能扛鼎治国的人,实在寥寥。
他望着朱红廊柱,心头微沉——
翰林院本该是国器所出之地,将来入阁拜相者,多半出于此间。
可若连问题都不敢正眼瞧,又怎能担得起江山托付?
他笑着向同僚拱手致谢,约好改日设酒小聚。
回到槐花胡同,谢丕已立在青藤小院门前,笑意盈盈:“我就知道,你定能入翰林!”
“恭喜苏兄!”
苏尘微微一笑,眉眼舒展。
两人闲话片刻,谢丕抱拳告辞。
他刚走不久,宫中便来了人——弘治皇帝亲至。
“臣,叩见皇上。”
“免了免了。”弘治皇帝摆摆手,径直踱进院中,“文章写得扎实。”
苏尘轻叹:“原以为会有些波澜,谁知满卷雷同,竟无一人另辟蹊径。”
弘治皇帝脚步一顿,神情微凝。
是啊,这不是吉兆。大明要的,不是只会背书颂圣的书生,而是敢揭疮疤、肯下刀子的干吏。
若将来把社稷交到这批人手上,下一代又当如何?
内阁三老已鬓霜染雪,六部尚书亦年近古稀……留给太子的班底,竟如此单薄。
眼下堪用者,似乎只剩一个苏尘。
可他还这般年轻……
弘治皇帝长长吁出一口气,仰头望向渐暗的天色,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苍茫。
……
夜色四合。
都察院一名御史自贵州星夜返京,直奔右都御史袁廷府邸。
“袁大人,您交代的事,查清了。”
袁廷略一皱眉:“何事?”
御史压低声音:“王守仁的事。”
“他在贵州,不,整个南疆——简直神乎其技!”
袁廷一怔:“此话怎讲?”
……
槐花胡同,青藤小院。
苏尘唤来魏红樱:“去请李梦阳过来。”
李梦阳匆匆赶来,面带疑惑:“老师,这么晚召学生,可是有要事?”
苏尘静默片刻,开口道:“空同,你怕是要动身去江西一趟。”
李梦阳一愣:“嗯?这是……”
他盯着苏尘,满腹不解:“老师,究竟为何?”
苏尘目光沉静:“我已向皇上举荐你与王守仁,共理江西。”
李梦阳猛然抬眼,愕然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