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长舒一口气,拉着刘叔想走。
他堵在我面前,“乐悠,你听我说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我打断他,“没关系的,谢谢你,林晖言。”
走出医院,阳光很好。
我沿着街道慢慢走,路过一家婚纱店。
突然想起妈妈结婚时的那张照片,她穿的是借来的红裙子。
和爸爸并肩站着,笑得很拘谨,但眼里有光。
那件红裙子后来改成了我的尿布,妈妈说,“物尽其用。”
她的一生,都在物尽其用。
爱也好,时间也好,生命也罢,一点都没浪费。
手机响了,爸爸发来一段视频。
小念念睁着眼睛,手还在张牙舞爪地乱抓。
葡萄似的大眼睛,黑得发亮,好奇地看着世界。
紧跟着他发来一句话,“眼睛很像你妈,但也像你花姨。”
我放大照片,看了很久。
也许,这就是生命的延续。
以另一种方式,另一种模样。
又是除夕,我回了那个不再像棺材的房子。
这次没提前打招呼,花姨早就撕了那张家庭协议。
爸爸在客厅哄孩子,看上去蠢笨但又温柔。
花姨在厨房煲汤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听见声音爸爸抬头,“回来了?正好,帮我冲奶粉,我都看不清瓶子上的刻度。”
“你看看再给我买一副老花镜啊,你花姨买的太丑了。”
我洗了手,熟练地冲泡,摇奶。
抬头花姨正站在厨房门口笑着看我,我有些尴尬地低了头。
我做了很久的功课,为了这个小娃娃。
小念念喝奶很急,呛到了,咳得小脸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