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慢,那声音也慢。
林启心里一紧。
该不会是王沔那老头子觉得他“妖言惑众”,要派人灭口吧?
他猛地转身。
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人站在雪光里,面容普通,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。但站姿笔挺,眼神沉稳,不像普通人。
“林公子。”中年人开口,声音平淡,“我家主人有请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?”
“见了便知。”
“若我不去呢?”
中年人笑了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:“公子殿试上的高论,我家主人很感兴趣。这汴京城里,感兴趣的人恐怕不止一家。有些人感兴趣的方式,可能不太客气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但林启反而松了口气——不是灭口,是招揽。有得谈,就比没得谈强。
“带路。”
马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。
车窗蒙着厚厚的毡布,看不见外面。林启只能凭感觉,知道走了约莫两刻钟,然后停下。
下车时,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宅子。
门脸普通,连匾额都没有。但门口那对石狮子,雕工精细得吓人,爪子下的绣球里,镂空雕着层层云纹——这是王府规制。
林启心里有了谱。
中年人引他进门,穿过两进院子,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。院里种着几株腊梅,正开得艳,幽香混在寒气里,钻进鼻子。
正屋亮着灯。
“公子请。”
林启推门进去。
屋里暖烘烘的,炭盆烧得正旺。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坐在书案后,穿着常服,但料子是暗纹的云锦。烛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,眉眼和当今官家有五六分相似。
只是眼神更深,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