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学生林启,见过大王。”林启躬身行礼。
他没跪。
赵德昭,皇长子,武功郡王。三年前“斧声烛影”那夜之后,他就成了汴京城里最尴尬的人——名义上的储君,实际上的囚徒。
“坐。”赵德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声音有些哑,像是熬了夜。
林启坐下,腰背挺直。不卑不亢,但也不放肆。
赵德昭打量着他。
很年轻,应该不到二十。面容清俊,但眼神里有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。不是老气,是……透彻。像能把人看穿那种透彻。
“殿试上的文章,本王看了。”赵德昭开门见山,“王参政说你‘书生之见’,你觉得呢?”
“王公说得对。”林启点头。
赵德昭一愣。
“但书生之见,未必是错的。”林启接着说,“书生没见过世情,所以敢想。见过世情的人,往往不敢想了。”
“你这是骂王沔,还是骂满朝文武?”
“学生不敢。”林启微笑,“学生只是觉得,有些事,总得有人敢想,有人敢说,有人敢做。”
“你想做?”
“想。”
“凭什么?”赵德昭身体前倾,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“就凭你那些‘造血’、‘握利源’的空话?”
“不是空话。”林启迎上他的目光,“是实话。只是实话往往难听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
“大王可知,如今朝廷岁入多少?”
赵德昭皱眉:“约莫两千余万贯。”
“岁出呢?”
“……相仿。”
“那大王可知,这岁入里,商税占多少?田赋占多少?专卖占多少?”林启不等他回答,自己接下去,“商税不足三成,田赋占四成,盐茶矾香等专卖占三成。可商税本应是税赋大头——因为商业流转最快,抽税最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