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升抬头盯着朱允熥。
“殿下。这九江怎么弄出来的?他在苏州统共就带了一千兵。怎么让那帮铁公鸡吐出这么多大头?”
朱允熥端起案上的粗瓷茶碗。灌了一口凉茶。
“抢就太下乘了。”朱允熥靠向椅背。
“他让苏州知府、漕运使和首富。自己雇人出钱。把这些杀头的违禁军需亲手搬上船。再敲锣打鼓地往北边送。”
常升彻底听懵了。
“自己搬?他们疯了?”常升蒲扇大的手掌直挠头皮。
“大明律令写得清清楚楚。私贩火药生铁。夷三族的死罪。他们图什么?”
“图钱。”朱允熥手指敲击着帅案。
“九江给他们画了一张一百二十万两的大饼。拿出一张五军都督府的空白勘合。告诉这帮人。把货当正规军需运到北边倒卖。利润翻五倍。”
常升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这招太绝了。”常升满脸红光。
“拿个假文书骗到底。硬生生掏空了江南土财主的家底。他们这会估计还在做分钱的大梦。”
常升在帐子里来回踱步。
“殿下。一百二十万两的硬货。咱们什么时候去运河上截?老子亲自带三千铁骑去。连船带货全扣下。谁敢还手全剁了喂王八。”
朱允熥静静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要截货?”
常升停住脚步。满脸错愕。
“不截?难不成真留给他们换银子?”
朱允熥站起身。走到旁边的巨大舆图前。
视线越过运河。一路往北。停在最北端的重镇上。
“李九把戏台搭得这么好。那六条船贴着右军都督府的封条。打着调拨军需的旗号。咱们去截。那就是公然抢劫军需。”
朱允熥抬手。重重敲在代表北平的红点上。
“既然是北上调拨的军需。那就让它大摇大摆地去该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