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帅怎么了?”马彪眼中闪过狠厉,“这北地,从来是谁枪多谁说了算!他陆承钧想改规矩?也得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!”
号角声起,五营八百余人迅速集结。马彪翻身上马,正要下令出发,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骑飞驰而来,马上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穿着省城学生装,脸色苍白。他被带到马彪面前,声音发颤:“哥……哥!”
马彪愣住:“小杰?你怎么……”
“是少帅派人接我来的。”马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少帅说……说请哥看看这个。”
马彪接过信,展开。信很短,只有三行:
“马营长:令弟品学兼优,省城师范校长赞其‘将来必为良师’。北地新建学堂,正缺此等人才。盼兄深明大义,莫让少年人无书可读,无路可走。陆承钧手书。”
信纸下方,还附了一张师范学校的成绩单,马杰的名字排在第二。
马彪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想起当年送弟弟去省城时,在破旧的马车旁,瘦小的马杰攥着他的衣角:“哥,我好好读书,将来回来教书,让咱们北地的孩子都能识字。”
那时他摸着弟弟的头说:“好,哥供你。”
“哥,”马杰声音带着哭腔,“少帅的人跟我说了……你要跟冯旅座造反?为什么啊?你不是常说,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吗?”
马彪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副官低声提醒:“营座,时辰不早了……”
马彪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八百士兵。那些年轻的面孔,有的稚气未脱,有的饱经风霜。他们中有多少人的弟弟妹妹也在读书?有多少人的父母还在田里劳作,等着减税的好消息?
他忽然想起去年秋收,冯有才强征军粮,五营一个老兵家里断了炊,老母饿死。那老兵跪在他面前哭,他却只能说:“这是军令,我也没法子。”
真的没法子吗?
马彪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里有了决断。他翻身下马,走到弟弟面前,将信仔细折好,塞回他手中:“小杰,回去告诉少帅……五营,听令。”
“营座!”几个冯有才的心腹军官急道。
马彪拔枪指向他们:“谁敢动,军法处置!”他转身,面向全军,声音洪亮,“弟兄们!我马彪今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咱们当兵吃粮,为的是让爹娘姊妹过上好日子!可这些年,咱们枪口对着谁?对着交不起税的乡亲!对着卖不出货的商贩!这他娘的是什么保境安民?”
士兵们寂静无声。
“少帅要减税,要修路,要让咱们北地的孩子有书读!”马彪眼眶红了,“这样的人,咱们不保,去保冯有才那个喝兵血、刮地皮的混蛋?你们良心过得去,我马彪过不去!”
人群中有啜泣声。一个年轻士兵忽然举手:“营座!我听你的!”
“我也听!”
“听少帅的!”
声浪渐起,最终汇成一片:“听少帅的!听少帅的!”
马彪抹了把脸,翻身上马:“好!那咱们就去冯府——不是去造反,是去保护少帅,肃清叛逆!”
而此时,冯府门前,已是剑拔弩张。
陆承钧只带了三十人的警卫排,却如入无人之境,径直走到冯府大门前。府门紧闭,门楼上架着机枪,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