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其他人。
乔应甲身后,站着七八个官员。
最显眼的是站在左侧的一个青年官员。
三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深青色官袍,站得笔直,周遭空出一圈,没人靠近他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冷冷的,像冬日结冰的河水。
陕北兵备道,凌义渠。
南居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凌义渠旁边,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官员,脸色黝黑,手上全是老茧,袍子上沾着泥点。
他站在那里,两条腿微微发抖——显然最近经常骑马外出。
工部都水司郎中,王徽。
王徽身后,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面容清秀,眼神精明。
工部营缮司主事,周堪赓。
再往后,是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四品、七品的官服。
相貌普通,气质普通,属于扔到官员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延安知府张辇,肤施知县王俞。
还有一个人站在稍远处。
他穿着制式的军服,腰佩手枪,三十出头,脸庞方正,目光凶悍。
精锐野战军第五卫指挥使,何可纲。
南居益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。
他心里有数了。
这个赈灾班底,有狠的,有精的,有能干的,有埋头干活的。搭配得刚刚好。
他收回目光,对众人拱手:
“陛下牵挂陕西旱情,命老夫前来。诸位辛苦。”
众人纷纷还礼。
南居益没有继续寒暄,直接说:
“立即入城议事。”
府衙大堂。
阳光从门窗射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惨白。
堂内很热,每个人都汗流浃背,但没人动。
南居益在主位坐下。他看了一眼乔应甲,起身,把他让到左首第一位。
乔应甲也没推辞,缓缓坐下。
南居益这才落座,对众人说:
“开始吧。”
王徽和周堪赓先站起来。
王徽走到大堂中间,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,铺在案上。
他的手很粗糙,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摆弄木石留下。
“阁老,”他说,“陕北的地形,您是知道的。”
他指着图纸上的线条:
“延安有延河、洛河,但流量季节性变化太大。
雨季山洪暴发,旱季河床见底。黄土高原沟壑纵横,土地根本存不住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