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对应的感觉到了温暖。
血脉相连的羁绊,即便大脑遗忘了,身体却依然记得。
阿闯有些无措地悬着双手。
片刻后,他缓缓转过头,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许意。
似乎是因为脑海空空无法开口叫出“爸妈”,而生怕自己冷漠的反应会伤了他人的心。
但对于祝枝来说,这三年的日日夜夜如同在刀尖上行走。
如今,还能亲眼见到自己儿子健全地站在自己面前,这已经是上天赐予的莫大幸运。
至于他忘了什么,想不起谁,在生死面前,都已经不再重要。
过了好一会儿,祝枝稍稍平复了情绪,放开了阿闯,布满泪痕的脸上勉强挤出欣慰的笑容,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“好了,别在风口里站着了。”宴父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,“既然人已经平安回来了,有什么话,我们先回家再说。”
回程的车内。
许意和阿闯坐在后排,团团则熟练地爬上了妈妈的大腿。
小家伙似乎并没有被刚才机场里爷爷奶奶那种悲伤的氛围吓到,终于从复杂的逻辑里转过了弯来。
团团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坐在旁边的阿闯。
看了好半晌,小家伙拍着小手,清脆的宣布:“我知道了!阿闯叔叔,你就是爸爸对不对?”
许意微微睁大了眼睛,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。
她本来还一直愁着要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个复杂的状况,没想到他自己就看穿了。
她温柔地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颊,笑着问他:“哦?我们团团怎么知道的?”
团团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,一脸自信地说:“因为团团很聪明的呀!”
随即,小家伙从妈妈腿上探出身子,伸出小手摸了摸阿闯的脑袋。
“是不是因为你现在变笨了,想不起来我和妈妈,还有爷爷奶奶,所以妈妈才故意不跟我说的?”
被一个三岁小孩判定为变笨的阿闯,冷硬的面容僵住。
他一时语塞,完全没跟上儿子清奇的思维逻辑。
而许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。
她笑着点了点头,顺着儿子的话说:“是的,爸爸生病了,暂时忘了一些事情。那团团以后跟妈妈一起努力,帮他把我们都想起来,好不好?”
团团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会儿,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,拖着长音说:“那……好吧,可以。”
“不过,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,我就不叫你爸爸。”
还没等阿闯这口气喘匀,团团奶凶奶凶地放着狠话:“而且你要抓紧时间哦!”
“要是等得太久了,妈妈会不理你的。我告诉你,外面可是有很多帅气叔叔排着队等着要做团团的爸爸呢!”
听到这话,阿闯脸色黑了下去。
即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,但他骨子里对许意的占有欲,却被轻而易举地激发了出来。
咬了咬后槽牙,笃定地反驳道:“那他们也没有机会。而且也没我帅。”
看着后座上这一大一小的互动,前排的祝枝眼底浮现出了笑意。
真好,
沉寂了三年的家,又活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