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信。
但孙冉不打算解释。
他脑子里在飞速转——胡惟庸告我,告我什么?
无非就是那几张牌。
闯入胡府是真的。打伤侍卫是真的。扣押陈副都御史也是真的。从法理上说,他一个左都御史带着两个人冲进当朝丞相的宅邸动手,这事往大了说可以扣一顶“恃宠生骄、目无王法”的帽子。
胡惟庸反咬一口,不算意外。
甚至可以说,在意料之中。
孙冉在心里骂了一句,倒不是骂胡惟庸——他骂自己。昨晚冲进胡府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步,但当时一门心思在木白身上,顾不了那么多。
现在人家先告了状,自己反倒成了被告。
“孙大人?”秦少低声叫了他一下。
孙冉回过神。
“没事。计划不变。”
他冲面前的二十七个御史扫了一遍,快速开口安排:“从今天起,五人一组,分头去查。”
他把京城里胡惟庸名下的产业按区域划了五块,城东粮铺归第一组,城南商行归第二组,城西花楼归第三组,城北几处田庄归第四组,最后一组负责翻旧档——从洪武三年到现在的都察院弹章记录,凡是涉及胡惟庸被压下来的折子,全部捞出来重新抄录一份。
“不许打草惊蛇。”孙冉特别强调了这一句,“去了只看、只问、只记,不准动手、不准亮身份、不准跟任何人起冲突。查到东西回来报我,查不到也回来报我。”
一个年轻御史举手:“要是对方先动手呢?”
孙冉看了他一眼:“跑。”
那人愣了。
“跑回来告诉我,我替你出头。”
话糙理不糙。这二十七个人里头没几个能打的,要是跟胡惟庸的人起了正面冲突,死一个少一个,孙冉赔不起。
分组完毕,各组领了任务散出去。
院子里很快就空了大半,只剩下那些没站起来的人,该喝茶喝茶,该翻卷宗翻卷宗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孙冉懒得理他们。
他出了都察院大门,老张把枣红马牵过来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去换身干净衣服。”孙冉翻身上马,“午时进宫。”
老张一听“进宫”两个字,脸就垮了:“又进宫?上次进宫你家先辈差点没出来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