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挥了挥手。
金注却忽然抬头,急声道:“陛下……不签订国书么?”
他此行的最大目的,便是那一纸盖有秦玺的文书——唯有白纸黑字写明藩属之约,方算有了凭依。
“国书?”
嬴政眉头微蹙,“你想要怎样的国书?”
“图安愿为大秦藩属,岁岁朝贡,永为臣邦。”
金注恳切道。
“成为大秦藩属……”
金盏中的贡品清单在嬴政指尖掠过,只留下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嗤。”这些,怕是不够。”
话音落下,图安使臣金注的面色骤然发白,他下颌绷紧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陛下欲求多少?图安定当竭力筹措。”
“此事不急。”
嬴政的目光已从他身上移开,投向殿外朦胧的天光,“待朝议毕,自有大秦丞相与尔等细商。
至于藩属之名……且看尔等诚意几何。”
他略一抬手。
殿门处,任嚣领着数名甲胄鲜明的禁卫快步而入,沉默地分立两侧。
“请。”
任嚣的声音平稳无波,指向殿外的长道。
金注与身旁的李尚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底的不甘与惊惶,却也只能躬身:“外臣……告退。”
二人退出大殿时,步履竟有些虚浮。
他们未曾料到秦帝的胃口如此深不见底——此番所携贡品,已近乎掏空图安半壁库藏,若再添数目,国本势必动摇。
他们哪里知晓,在咸阳宫的主人眼中,这些珠玉锦缎从来不是目标;他要的,是连皮带骨,吞尽山河。
“蕞尔小邦,算计倒深。”
李斯拂了拂袖,语带讥诮,“妄图以区区贡礼换得藩屏之安,实属可笑。”
“正是。”
尉缭颔首,语气轻松如论寻常,“图安民不过三百万,句丽亦相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