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峥的嗓子像被人拿钝刀子刮过一遍。
“你比他先准备好——就赢了。”
拐杖声重新响起来。一下。两下。间隔比来的时候慢了。第三下拐了弯。第四下变远。
直到完全听不见了。
苏晚关上门。
药房的黑暗重新合拢过来。
她在墙角坐下去,右手伸进裤兜,习惯性地找那块碎镜片。指头碰到空荡荡的布底,碰到暗兜的缝合线,碰到弹头和纸条的边缘。
碎镜片不在。
掌心那道旧疤——半年前被碎镜片棱角反复割出来的那条细纹——在黑暗里跳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那种已经长进肉里的记忆,隔着一层愈合的皮在底下蹦。
苏晚攥了一下拳头,松开。
帆布包旁边,裹在油纸里的毛瑟步枪安安静静地躺着。新枪管的钢壁泛着一点金属的凉意。
旁边是二十五发精选弹和二十一发标准弹。
四十六发。
她闭上了眼。
门外走廊恢复了整夜的沉默。但楼上某个地方——大概是三楼二十七号——一个歪歪扭扭缝出来的暗兜里,一块“武运长久”的碎镜片正被一只瘦了一圈的手攥着,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每天都在翻新的薄痂。
苏晚摸了摸左胸口袋外面那堆信物的轮廓。
掌心的旧疤慢慢不跳了。
她数着自己的心跳。五十二次。五十一。五十。
四十九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从药房外面传来的。
不是拐杖。不是脚步。不是罐头盒子碰撞的预警。
是一只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