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那是一种……从灰烬里淬炼出来的,冷静的、近乎锋利的光。
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缓缓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里却少了几分谄媚和讨好,多了几分锋利。
傍晚时分,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送饭的时间。
季菀沂背脊一僵,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,依旧坐在床垫上,背对着门口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辫子的发尾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门被推开。
沉稳的脚步声缓慢地靠近。
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季菀沂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是5号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,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,终于来了。
她不是没想过,她之所以能从底层市场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回来,是因为5号。
可5号一直没出现,她也就断了这样的想法。
她以为,这个人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,永远都不会出现了。
可现在,他又来了……
季菀沂眼里,闪过一丝希冀的光。
5号站在门口,浅褐色的眼睛半眯着,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。
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女人,或者一个扑上来抱住他大腿求饶的可怜虫。
可现实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床垫上的女人坐得很直,肩膀的线条绷成一道清瘦的弧。她甚至还在不紧不慢地编着辫子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梳妆台前。
5号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缓步走进来,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季菀沂终于转过头。
她没有立刻站起来,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跪下去喊“主人”。
她只是微微仰起脸,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却没有任何颤音。
不是疑问,不是惊喜,甚至不是讨好。
仿佛眼前的人,只是她的一个故交旧友。
5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,眉头紧皱。
这个女人,和一个月前那个在拍卖台上浑身发抖、在底层市场歇斯底里求饶的女人,判若两人。
“看来,你这段时间修养得很不错,都有胆子这样跟我说话了?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却没有怒意。
季菀沂笑了笑。
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开来,不达眼底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柔的坦诚。
“我不过是烂命一条,”她说,“刚从鬼门关走一遭,倒是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