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弟兄们交代清楚,发现了别急着动手。盯死他,看他跟谁接头,落脚点在哪儿。抓一个活口,比打死十个管用。”
“俺明白。”陈麻子蹭了蹭鼻子,“政委还没回来?”
“团部事多,估计得明早了。”沈厉川从树杈上跳下来,“你在这儿盯着,换班的时候叫俺。”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南院里照常起火做饭。
念冬端着木盆,去给骡总喂泡软的黄豆。
骡总的后腿还是不能打弯,但精神头不错,嚼着豆子,不时用脑袋蹭蹭念冬的胳膊。
铁蛋背着半筐猪草从院外跑进来,神神秘秘地凑到念冬跟前。
“念冬,俺爹说,昨晚镇上到处都是人影子,是不是抓坏人呢?”
念冬赶紧把手指竖在嘴唇上:“嘘!爹说了,抓坏人不能大声嚷嚷,会把坏人吓跑的。你小声点!”
铁蛋赶紧捂住嘴,用力点点头,把猪草倒进猪棚里,转身又跑了。
一天都没什么事情发生,太阳刚落山,天边还剩下一抹暗红色的霞光。
镇南的一道土梁子上,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。
陈麻子趴在草丛里,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饼子啃着。
他拿水壶灌了口凉水,把干粮顺下去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土梁子下面,隔着一道水沟,有几口废弃的破窑洞。
那地方以前是烧砖的,后来塌了,平时连讨饭的都不往那边去。
突然,那口塌了半边的窑洞里亮起一簇火光。
火光很微弱,像是擦着了洋火,只亮了一下,立马就灭了。
陈麻子打了个激灵,赶紧咽下嘴里的饼渣子,扒开面前的枯草,死死盯住那个洞口。
那位置,正好对着红一连南院的后墙!
过了一小会儿,洞口探出半个人影,头上戴着顶破毡帽,左边肩膀明显塌下去一截。那人左右看了看,拖着一条腿,慢慢缩回了窑洞里。
“好小子,可算把你等到了。”陈麻子把硬饼子往怀里一揣,身子往后退,退到土坡底下,爬起来就往南院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