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甲跨进门,目光落在妹妹脸上。
那脸色白得让他心里扎了一下。
“今天一天又没吃饭?”
李宜强笑着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
李甲没说话,把门闩重新挂上。
屋里黑魆魆的,只有一扇小窗漏进来一点微光,勉强能看清东西。
一张歪腿的桌子,两条破板凳,墙角铺着两床薄薄的被褥。
这就是全部家当。
“大夫怎么说的,你还记得吗?”
李甲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,一边动手拆开,一边说。
“操劳过度,元气亏空,你当是跟你开玩笑?
你现在不吃饭养着,再晕倒一次,我怕你醒不过来。”
李宜没接话,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油纸包。
李甲拆开了一层,又拆开一层。
杂面馒头、咸菜、巴掌大的猪头肉……
还有一个用另外的油纸裹得严实的东西,鼓鼓囊囊的。
李甲把那包东西打开,里面居然还有半只烧鸡,油亮亮的,香气一下子散开来,逼仄的屋子里全是肉味。
李宜瞪大了眼。
“哥,你哪来这么多....”
话说到一半,她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慌张,声音陡然尖锐起来。
“你是不是接了码头那个悬赏?去吃水鬼饭了?”
外港码头这些日子不太平。
连续好几个工人在夜里走船的时候,被不知什么东西拖下了水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有侥幸逃回来的,吓得话都说不利索,只说水里头有黑影,有眼睛,盯着人看。
码头的老爷贴了告示,出五十个大洋,让人下水查探。
五十个大洋,穷苦人家几年的嚼裹都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