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郑家今天来了客人。是……是清河崔氏的人。"
清河崔氏。
五姓七望之一,比琅琊王氏还要古老的世家大族。王氏虽然倒了,但崔氏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。他们在京城的清洗中没有受到波及——因为他们足够聪明,没有参与恩科舞弊案。
但没参与,不代表他们是皇帝这边的。
"崔家的人跟郑同达说了什么?"
"具体的话不知道。但茶楼里有人传,说崔家放出话来——谁要是买了朝廷的战争债券,就是跟所有世家过不去。以后在京城,别想做生意了。"
李默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。
"好啊。好一个清河崔氏。"
他现在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半个月来一张债券都卖不动。
不是没人想买,是没人敢买。
世家们虽然被清洗了一轮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他们多年经营的关系网还在,他们对商人的影响力还在。
一句话就能让所有商人噤若寒蝉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"不配合"了。这是在故意搞破坏。这是在盼着皇帝输。
李默在屋里来回踱步,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
告御状?皇帝人在前线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去找张敬?内阁首辅是个老好人,不会得罪崔家。
去找王安石?那老头本来就反对债券,巴不得看自己笑话。
自己强卖?没有兵权,拿什么强卖?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北方的天际,隐隐有红光在闪。那不是星光,那是烽火。
前线的将士们还在流血。而这些吃得脑满肠肥的世家,就坐在京城的高楼里,看着他们去死。
"不行。"李默咬了咬牙,"我不能就这么认了。"
他快步走到桌前,铺开纸笔,开始写奏折。
不是给皇帝的。
是给太子监国的辅政大臣——王安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