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你反对债券,那好。你来告诉我,钱从哪里来?粮从哪里来?你堂堂吏部尚书,你来解决这个问题!
如果你解决不了,那就别挡我的路!
笔锋如刀,墨溅纸面。
这封措辞激烈的奏折,第二天一早,就出现在了王安石的案头。
王安石看完奏折,把它轻轻合上,放到了一边。
他没有动怒。
作为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四十年的老臣,一个年轻人的愤怒,不会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。
但他也不能完全无视。
因为李默说的那些话,虽然刺耳,却都是事实。
前线缺粮缺饷,国库空虚,债券卖不动。这些问题,不解决就要出大事。
他派人把李默叫了过来。
"坐。"
李默进来后,表情很倔强。他知道自己昨晚那封奏折写得太冲了,但他不后悔。
"李默,你很年轻。"王安石开口了,声音不急不缓。
"下官二十四。"
"二十四岁,状元及第,户部给事中。你很优秀。但你太急了。"
李默抿着嘴,没说话。
"你以为老夫不知道崔家在搞鬼?"王安石看着他,目光深沉,"老夫什么都知道。但知道了又怎样?崔家没有犯法。他们只是劝了商人们几句话。这能治什么罪?"
"可是——"
"你听老夫说完。"王安石抬手制止了他,"你的债券,方向是对的。但时机不对。
陛下刚刚清洗了世家,人心惶惶。这时候你让商人掏钱,他们看的不是利息多少,是风险大小。"
"天下人都在看——这个年轻的皇帝,到底能不能赢。赢了,一切好说。输了呢?输了,这些买了债券的人,就是陪葬品。"
"所以他们不是不想买。是不敢赌。"
李默攥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