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高高在上的人,却纡尊降贵的向她伸出了手。
宽慰她开解她,告诉她,她现在之所以那么迷茫,是因为她是一个失权的人。
失权,代表她的所有一切都要向别人哀求才能获得。
好比如今,她的父亲不肯救她的心上人,她就只能像一只丧家之犬,无比可怜地离开家,将一切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之处。
然后他告诉她,这些都是可以被改变的。
只要她愿意做他手里的一把刀,他可以给她权力。
那个时候的黛婉柔还不知道这个许诺的分量。
只觉得太子殿下是世间最好的男子,在她最脆弱的时候,接住了她。
他如他所说的那样,将他能有的权力都给了自己。
让她如今已经可以凌驾于黛靖之上。
那个曾经指责她身为女子,除了联姻不能给家里带来任何好处的人,已经会卑躬屈膝的站在她面前,哀求她,给她那些妾身的儿子一条活路。
想到过往的一切,黛婉柔眸光逐渐柔和下来。
“记得。”她轻声道,“殿下说,相信会和我成为盟友,互不背叛,永远互信的朋友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信任你,坚信你不管什么都能做到最好。”
许承胤唇角上扬,他也回想起了从前的事。
“雨夜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,很久之前的一次宴会,你在角落跟丫鬟哭诉,说你父亲眼里只有他的儿子,说你母亲没有给他生个嫡子是他一生之痛,若是你母亲得力,他又何须去外面找别的女人?”
他想到她那时还是一个会在宴会角落悄悄哭泣的小姑娘,现在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女人。
许承胤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满足感。
是他亲自养大了这朵花,如今这朵花到了反哺自己的时候。
黛婉柔听到这些难掩惊讶,她脸上闪过一丝怅然:“那时殿下也在吗?”
“偶然听到,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会哭泣的女子,却没想到你接着说,你唯一输给那些庶子的只有男女的身份,若你是个男子,绝不会让你父亲羞辱你母亲,更不会让那些庶子在府里招摇撞市,你说就算你是女子,你也会打他们的脸,让他们知道,如今看轻你是他们眼睛瞎了。”
不过几年的时光,那个女子已经成为了黎国朝堂举足轻重的人。
许承胤没有抹去她的性别,让她以女子之躯参与朝堂政事。
如今官员看见她虽是喊太子良娣,但眼中都是对她能力的钦佩。
良娣的身份不会局限她的才智,更不是束缚她能力的绳索。
听到这些话,黛婉柔眼眶竟有些湿润了起来。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些年里成长了很多,也吃了很多苦。
但之所以有这些成就,都是面前的男人带给自己的。
她道:“若是殿下问臣妾,臣妾这一生如何评判自己与殿下的关系。”
“臣妾会说,今生君恩还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