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敌船进入江面,水上的船载火炮与岸上的重炮,便能形成交叉火网。
莫说是流贼的破船,就是建虏的铁骑想在岸边夺占高地,也能把他们轰成碎肉!”
郑成功并未显出轻松之色。
“不可大意。陛下曾言,闯贼虽败,但困兽犹斗,弱势被冲到下游,下游凭添战火。”
他走到悬挂大明水师战旗的桅杆下。
“鄱阳湖入口的内湖水域,再加设一道小号拦江索。
派中小型哨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弋,绝不能让一艘流贼的船窜入内湖,迂回赣江!”
“遵命!”
“还有!”郑成功叫住正要退下的陈豹。“远哨的快船放出去了没有?”
“每日五艘苍山船,逆流前出至九江下游三十里。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接力回报。”
郑成功握着剑柄的手稍稍放松。
天子给他的军令是死守,是封锁。
他将自己毕生所学、郑家水师最成熟的江防手段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片水域。
网已张开,只等鱼来。
未时三刻,江面上飘起凄风苦雨。
“报——!”
一艘轻灵的快船从上游劈波斩浪而来,还没等船停稳,桅斗里的瞭望哨便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。
“禀参将大人!上游十五里外,发现大批溃船顺流而下!打的是顺贼的旗帜!”
战鼓声猛地在福船上擂响。
紧接着,江面上横向排开的十数艘大明战船,接连吹响苍凉的号角。
石钟山上,炮手们迅速推开炮门,火折子的引线在风雨中明明灭灭。
郑成功大步跨上福船最高处的船楼,拔出腰间佩剑,斜指上游。
“全军戒备!所有船只敢冲撞铁索,格杀勿论!”
半个时辰后,远处灰蒙蒙的江面上,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。
随着距离拉近,看清了来船的模样,不少严阵以待的明军士卒握着火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数以百计的破旧渔船、商船、甚至是临时用木板拼凑的木筏,在江面上挤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