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砚有点愣住:“那说的……是什么?”
“许多。比如,我们如何育人,当今官场的官吏如何做官。大抵都和这病梅一致。”宴清和开口。
“小的愚钝。”青砚没有完全理解。
宴清和倒是难得生出些耐心:“曾经有一位君主,喜欢女子瘦弱纤细,尤其喜欢女子细腰。后宫妃嫔们为博得那位君主喜爱,自然拼命瘦腰,各出奇招,只为让自己纤腰,不足一握。
但你仔细想想,这何尝,不是一种病态?”
甚至不止。
养梅如此。
育人如此。
选官用人,又何尝不是如此?
朝堂喜欢圆滑听话之人。
世家喜欢循规蹈矩之人。
久而久之,敢直言的人被排斥,真正有用的见解被磨平。
所有人都学会了如何长成掌权者喜欢的样子。
青砚皱起眉:“似乎的确如此……那这样说来,说出这病梅言论者,倒是个针砭时弊的智者。”
宴清和指腹缓缓摩挲杯沿,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雪中那道浅青色的身影。
针砭时弊的智者吗?
不会作诗,却能说出让满园文人失语的话。
不懂养梅,却能看见那些被绳索勒弯、被刀剪截断的枝条。
她说,修剪应当是为了让花木活得更好,而不是为了让它长得更听话。
的确有趣。
“你派人去查一查,”宴清和抬眸看他,淡淡道,“安宁县主,之前在线下庄子里时,可曾见过什么高人?”
青砚点点头:“是,属下立刻派人去办。”说着,他又有些好奇,“倒是难得见大人对某个女子如此好奇。莫非……”
宴清和抬眸看他。
青砚立刻低头:“属下多嘴。”
“的确好奇。”宴清和淡淡一笑,“她身上很多谜。”
……那些诗句,还有病梅的议论,的确不像是她这个年龄能够自己写出来的。
她也非常坦诚地说是别人所作。
可是……提起具体是谁时,又支支吾吾,含糊其辞。
怎会有人只记得对方姓甚名谁,却说不出什么具体的?
青砚一怔。
宴清和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句子,想起少女清脆的声音。
有些人的名字,听过便忘了。
安宁县主云知意。
这个名字,他今日算是真正记住了。
“对了,三皇子今日,又送了几个美人来……”
宴清和伸手捏了捏眉心:“送回去。”
青砚:“是。”
说着,青砚转身出去。
宴清和轻抿了一口茶。
不成器。
三皇子还真是不成器。
今日云知意所说种种,萧承乾完全没听进去。
他心思都在女人身上。
而且他觉得,所有人都和他一样,会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。
萧承乾想用女人来解决所有问题,利用那些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,还乐此不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