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海棠不畏夜霜。
萧承乾没有伸手取那块木牌,只垂眸看了片刻:“收起来吧。”
云嫣然一怔:“三郎不要?”
萧承乾笑起来:“这是你姨娘留给你的东西,我拿来做什么?”
说着,他替她将木牌重新装回香囊,又亲手系好:“只是此事不可再告诉旁人。”
他的手指从香囊上移开,落在她的手背上:“尤其不能让云家和翊王知道。不过,你藏的私密,应该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对了嫣然,”萧承乾缓缓道,“有试过吗?”
云嫣然皱眉:“试……什么?”
“月末子时,去求助。”萧承乾挑了挑眉。
云嫣然摇头:“之前想过要去,但风声太紧,我知道有人在盯着我,一直不敢去。直到……直到前些日子遇到三郎,你保护我,那些人才不敢造次。”
“如今也过去些时日了,总该去看看。”萧承乾淡淡道,“要避人耳目,月末那日,我陪你去。”
“真的?”云嫣然明显有些惊讶。
萧承乾笑道:“不然呢?你一个人深夜去药王庙,我如何放心?”
云嫣然眼眶瞬间红了。
自从离开云府,那些从前与她交好的人避她如蛇蝎。
只有萧承乾还愿意哄她,护她,替她打算。
“三郎。”
她忍不住依偎进他怀里,声音发颤:“我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萧承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你只要平安,便是帮我。”
云嫣然闭上眼,心中又酸又甜。
萧承乾望着窗外,神色却淡了下来。
他的人前些日子截到过半封残信,上面只有一句——
海棠归枝,旧门重开。
如今,这扇门终于有了钥匙。
又过了一会儿,萧承乾开口: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我差人送你回去。”
云嫣然咬了咬唇,明显有些不舍:“三郎,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?”
“乖。我只要有空,就来见你。”萧承乾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“眼下还需忍耐和等待,但我知嫣然,定有耐心,对吗?”
云嫣然红着脸点点头:“自然,多久,我都愿意等三郎。”
云嫣然离开后,侧室的屏风后走出一名灰衣男子。
“殿下为何不直接拿走木牌?”
萧承乾端起那杯已经冷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药王庙的人若只认木牌,月姨娘何必特意把接头暗号教给她?”
灰衣男子明白过来:“他们还认人。”
“至少会验。”
萧承乾将茶盏放下:“派人查药王庙。先别靠得太近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萧承乾神色微冷:“盯紧云知意。这人有些邪性,我看宴清和都对她有些兴趣。最近不是要办什么相看宴吗?看看她又要折腾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门外风声呼啸。
而云嫣然坐在回去的马车里,手指一直捂着胸前的香囊。
她想的却不是药王庙。
是萧承乾那句——你只要平安,便是帮我。
三郎需要她。
那便说明,她仍旧是有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