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口喘着气，嘶哑着嗓子，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说道：“我是赵建国……立刻给县里打电话，叫县里安排可靠的人来市里接你！绝对、绝对不要离开酒店半步！”

电话那头的周清晏瞬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虚弱和异常，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她，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惊和担心：“你怎么了？！出什么事了？”

他没有力气再回答她，直接按下了挂断键，紧接着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下120，极其简短地报了自己所在的十字路口位置和急救需求。

挂断电话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，把手机往那男人怀里一塞，顺势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底下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铁棍当啷一声掉在脚边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，眼前的世界如同被倒上了墨水，一阵阵发黑，最终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
没过几分钟，刺耳的急救警笛声便撕破了街道的宁静，由远及近飞速驶来，他靠在树干上，涣散的瞳孔中映出闪烁的红蓝警灯，咬着牙，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挣扎着爬起来，却只感觉双腿一阵发软，像抽干了骨髓般，“扑通”一下重重地跪在了粗糙的柏油路面上。

救护车还没停稳，几名医护人员就提着急救箱跳了下来，飞快地冲到他面前，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他死死扶住。

“别乱动！你失血太多了！”

医生大声喊着，指挥护士迅速将他抬上折叠平板车，利索地推进了车厢里。

躺在救护车里，闻着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，他只觉得脑子里晕晕乎乎的，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耳边嗡鸣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，一口气泄出，他眼前一黑，立刻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。

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，只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浮浮沉沉，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仪器滴答声和急促的脚步声，头皮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，感觉好像有人拿着针线在他的脑袋上皮肉间穿梭缝合，痛觉还没完全将他唤醒，那股极度的虚弱感便再次将他拖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
等他的意识再次冲破黑暗、慢慢恢复知觉的时候，病房里很安静，还没来得及睁开眼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斥：

“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客观原因！那么多人，光天化日之下拿着管制刀具行凶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，你们竟然告诉我一点线索都没有？！”

是周清晏的声音。

“你们这是典型的不作为！还是说，你们收了谁的好处，在这里跟某些人串通一气，要包庇谁？给谁遮掩？！我告诉你，如果明天早上还是这种敷衍的态度、一点线索都没有，我一定亲自去市委找书记要个说法！”

听着周清晏那愤怒声音，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好奇，这是在给市局的哪个领导打电话？看来她已经知道了地库里的那场惨烈伏击，正在亲自施压彻查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