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卦阵。”池南意笑了笑:“八卦阵加上幻阵。”手指着那四盏灯笼,低声说道:“阵眼便是那四盏灯笼,香引神识,阵困人心,能让入阵之人,日日见到心中最想念之人的幻影。”话落,她手中银针飞射而出,分别穿过了四角上挂灯笼的绳子。
灯笼掉下后恰好落入宫门四角预置的青瓷坛中。
坛内清水漫过灯纱,那缕勾魂摄魄的淡香,被彻底闷熄。
眼前的一切都未曾改变,但那缕带着些许活人的气息却消失殆尽。
就在这时,房间内传来一阵暴怒的声音。
“墨君砚!”
他气急败坏地从房间中走出来,眼中的温柔寸寸崩裂,唯剩下无边的孤寂与痛苦。
“参见父皇。”
皇帝目光扫过池南意,又看了看钉进墙体的银针,低声说道:“是你破了大阵。”
“是。”
“呵,你回答的倒是干脆,就不怕朕一恼,杀了你?”
池南意笑了笑没有言语。
“怎么,仗着有这个臭小子撑腰,便不将朕的话放在眼中了?”
“父皇。”墨君砚挡在她身前,眉头紧皱:“她胆子小,您莫吓她。”
“胆子……”皇帝脸色铁青,怒声喊道:“胆子小?你这是腿好了,眼睛瞎了?她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哪里胆子小了?”他回头看向熟悉的大殿,那里挂着的全是她的画像。
“父皇,母妃已逝,您不能永远活在幻境之中。”
“何为真实?何为幻境?”皇帝闻言,低声笑了笑,笑声中满是苍凉:“你母妃死了是真,朕痛不欲生也是真,她知道白家已经脱离险境是真,自戕死在朕怀中亦是真,所有痛苦都是真,唯有这一点温存和念想,是幻境,朕只是想在这幻境中找到一点慰藉,有何不可?”
皇帝闭上眼睛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今日皇后对朕说,可以让朕与婉柔夜夜在梦中相见,呵,朕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,朕不要夜夜相见,朕要与婉柔朝夕相对,日日相见,梦会醒,但阵法不会。”
看着他如此痛苦,墨君砚第一次为他感到揪心。
“今日,你们破了此阵,无妨,朕再设便是了。”皇帝淡笑一声往殿中走去,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,转头看向池南意,笑着说道:“你可知朕为何想让你与那个臭小子成亲?”
“不知。”
“朕在你身上看到了婉柔的影子,你第一次上朝之时说过的话,婉柔也曾一模一样地说给朕听过,她也曾鼓励女子入仕,在她看来,女子一样可以成就一番事业。”
话落,宫门缓缓关闭,池南意则怔在那里。
难道……难道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