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晚，虞云舒脸上的红肿非但没消，反而肿的更厉害了。

杏儿挨了打，头疼不能侍奉，伺候在侧的人是粉桃。

她给虞云舒梳头，愤愤不平：“大小姐好狠毒的手段，打人打脸，这要是破了相该如何是好？”

虞云舒看着铜镜中几乎不成样子的脸，嘴角竟往上，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“这顿打，不可能白挨的。”她说：“虞婉桢一定会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！”

粉桃动了动嘴，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
换做之前，她肯定相信自家小姐有能力对付大小姐。

可如今的大小姐今非昔比。

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，就直接搞定了襄王殿下，听夫人和小姐的辱骂，她还搞定了王家老爷子。

天平，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大小姐。

作为虞云舒的婢子，粉桃希望虞云舒赢，现实相反。

“对了，你等下把我受伤的消息告诉沈世子。”虞云舒想到昨儿忽然间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以及画面。

如果她猜的没错，沈长清也知道那些事。

这可是一把利器！

沈长清做了一夜噩梦，反反复复梦到虞云舒死去的那段时间。

他留不住心爱的女人，在孩子出生后，不得已只能将血脉放在虞婉桢名下抚养。

虞婉桢虽尽心尽力，却也到底抵不过生母的温情。

从后来沈望义无反顾给虞婉桢下毒，就足以见得。

唉，说到底，他亏欠云舒母子太多了，今生沈望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，没关系，等成婚后就好了。

正想着，有人来通报，说虞云舒受伤了。

他不顾张氏的阻拦，马不停蹄跑到了虞家。

云舒的脸红肿青紫，面目全非，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
沈长清没有半分嫌弃，他心痛的无以复加：“云舒，谁把你打成这样？”

“是大小姐！”粉桃按照虞云舒的吩咐，哭着告状：“昨晚上大小姐忽然和疯了一样，带着襄王府给她的婢子闯到梧桐苑。”

“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，还，还野蛮动手，把我们家小姐打成这样！”

沈长清眼睛微眯：“虞婉桢，她疯了吗？！”

“可不是疯了？”粉桃为小姐打抱不平：“世子是没瞧见大小姐要杀人的凶狠样儿。”

“我们小姐柔弱，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，吓得做了一晚上噩梦！”

沈长清越发心疼，紧紧搂着虞云舒：“是我不好，如果不是我，虞婉桢不会这么对你。”

虞云舒给粉桃使了个眼色，粉桃会意，连忙带着其他人出去。

没了别人，虞云舒窝在沈长清怀中，声音凄凄切切：“沈郎，是不是我做什么，姐姐都看不惯我？”

“哪怕我再退让，什么都愿意给她，她依旧不会放过我？”

沈长清的身子，肉眼可见的僵硬。

他难以置信低头，定定看着怀中梨花带雨却模样狰狞的人：“你，你刚才，叫我什么？！”

“沈郎。”虞云舒搂住沈长清的腰，将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胸口：“我好害怕。”

“我只想跟你在一起，我不要名分，什么都不要，难道连这都是奢望吗？”

“老天爷为何对我这般残忍，连我想跟心爱的人相守也不允许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”

沈长清愣愣的看着她，思绪瞬间被拉回前世。

这些话，和前世虞云舒怀孕后跟他说的分毫不差，连停顿的点都一模一样！

沈长清将人从自己怀中拉出来，视线不住的打探虞云舒的脸色，妄图看出什么。

奈何虞云舒的脸肿的实在是太狠，完全看不出情绪。

沈长清直接问了：“云舒，你，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？”

虞云舒点头又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，我昨晚迷迷糊糊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。”

“梦中，姐姐嫁给了沈郎，我则是入了襄王府，襄王暴虐冷漠，残忍无情，他对我仿佛对待低等的贱婢。”

“后来是沈郎在我最需要的时候，给了我温暖，我一颗心都是沈郎的，襄王死了，我有了你的骨肉。”

“我们的关系为世俗不容，我作为襄王的遗孀，不可能改嫁，只能以祈福为名去了寺庙。”

“你时常借着出去办差跟我相守几日，后来我九死一生生下孩子，却因为怀孕亏空，受惊过度一病不起……”

虞云舒说话间，已经是泪流满面：“那些画面，分明是虚无缥缈的梦境，可我却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喜怒哀乐。”

“沈郎，我真的好怕，你说姐姐会不会也做了怪梦，所以才处处针对我？”

沈长清悲喜交集，心下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