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默。”场务推门出来叫了一声。
叶默睁开眼站起来,把剧本放进包里。
衬衫下摆拉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试戏间不大,一面白墙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
地上乱七八糟铺着线缆,监视器摆在角落。
刘玮强坐在监视器后面,手里拿着一支笔,看到叶默进来,点了下头。
旁边还坐着洪金保——他居然也在,端着一杯不知道沏了几泡的普洱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就是来看看”的闲适表情。
“刘导,洪老师。”叶默微微鞠躬。
刘玮强把笔放下。
“封于修我看了,演得不错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陈永仁不是封于修,封于修是外放,陈永仁是内收,疯子的戏好演,因为可以往外炸,内收的角色——你得让观众自己往里挖,你能挖多少?”
“我试一下。”叶默说。
“行,你不用全演,就演一段——陈永仁在天台上跟黄志诚碰头,黄sir问他还能不能撑,他没回答,你就从'没回答'这里开始演。”刘玮强在剧本上指了一下,“我给你搭词。”
叶默走到房间中央,把椅子搬到一侧,站定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开始构建画面——天台。
风很大,往下看是整座城市的霓虹。
他在这里蹲过无数个夜晚,胡子三天没刮,眼皮沉得打架,腰间的配枪没有一颗子弹是真的——他的命全靠一纸档案续着,而那份档案只有一个人知道。
他睁开眼。
刘玮强看着监视器,瞳孔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突然动了——而是因为他没动。
叶默没有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。
他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,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。
就那么一点,但整个人从来试戏的年轻演员变成了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年的古惑仔。
“还能撑吗?”刘玮强念词。
叶默没回答,他转过头,看向刘玮强——不,他是看向黄志诚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没有任何明确的情绪,只有空。
一个被掏空了的人在看着另一个被掏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