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默想了半分钟,说了一个字——收。
刘德桦挑了挑眉。
叶默说陈永仁那场戏坐在审讯室里,对面是刘建明。
一个卧底在审另一个卧底,两个人都在撒谎,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撒谎。
这种戏不能往外放,要往里收。
越危险的人越安静。
刘德桦听完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自己那份已经写满批注的剧本翻到新的一页,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——收,安静。
四届影帝在听一个新人讲戏,并且记下来了。
这个画面如果被媒体拍到,标题又会炸。
但刘德桦做得很自然,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叶默正要接话,曾志尾从旁边把冻柠茶举起来打断他:“行了小叶——你每次说'我就一点想法',接下来都是把整场戏拆一遍。上回你说'一点想法',我跟家东在走廊里讨论了半小时。”
林家东在旁边点了点头,叼着吸管没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黄秋胜的话还是不多。
但他开始在天台那场戏之后,每天收工的时候跟叶默点个头。
不是客气的点头,是那种——你行,我认。
半个月后的某天,他路过叶默的休息椅,忽然停住,低头看了一眼叶默手里的剧本。
剧本边上写满了批注,墨水的颜色分了好几种,每一页都翻得起了毛边。
黄秋胜没说什么,把自己的保温杯往叶默椅子旁边一搁,转身走了。
阿强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,秋胜哥平时不跟人分享茶叶。
叶默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普洱,跟洪金保那罐是一个山头。
这天下午,叶默的戏份是第三场。
拍完最后一个镜头,刘玮强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卡,叶默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回监视器旁边看回放。
他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,把道具枪搁在道具台上,朝化妆间走过去。
林家东第一个察觉到不对。
他从剧本里抬起头,看着叶默的背影:“小叶,你不看回放?”
“今天不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