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脱衣服。”他说,声音硬邦邦的,扭头转身。
温年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裙子,麻溜的脱掉。
浴缸里半缸温水晃着细碎的光,水面泛着粼粼的波纹。
纳索斯等她窸窸窣窣处理好衣服,进浴缸后,才转回头蹲下来,膝盖抵在冰凉的瓷砖上,皱着眉看她,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水光和灯影。
“别乱动,伤口不能长时间泡。”他伸手探了一下水温,手指划过水面时带起一圈涟漪,又缩回去,像被烫了一下。
温年靠在浴缸壁上,热水漫过肩膀,舒服得眯起眼睛。
水波轻轻晃着,她湿漉漉的手指从水里抬起来,对准他鼻尖,弹了一颗圆滚滚的水珠过去。
水珠精准地砸在他鼻梁上,顺着鼻尖滑下来。
纳索斯偏头躲了一下,但没完全躲开。
浅灰色的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透,像雨后被洗过的玻璃珠子,水汽氤氲里那点无奈清清楚楚。
他伸手抹掉鼻尖上的水,指尖湿亮亮的,语气嫌弃得要命:“你是狗吗。”
“你是。”温年弯着眼睛笑,水汽把她的睫毛打湿成一簇一簇的,眼底亮晶晶的,“你是我的狗。”
纳索斯盯着她看了两秒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最后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短促的、带着点认命意味的哼声。
他站起身来,衣服下摆擦过她湿漉漉的肩膀。
他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叠好,整整齐齐地放在浴缸边沿她抬手够得到的位置,毛巾角都捋平了。
“泡够了叫我,别泡到皱皮。”
他顿了顿,垂眼看她,补了一句,“本来就不好看。”
温年仰着湿漉漉的脸看他。
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在水雾里柔成一团光晕,她的五官被氤氲得朦胧又柔和,脸被热气蒸得红润润的。
“我不好看吗?”她问,声音清甜,带着点水汽的潮意。
纳索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,然后移开了。
“……我瞎。”
他说完转身走出去,步子迈得又快又大,像逃。
门带上之前顿了一下,他没回头,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,闷闷的,尾音还有点哑:“……泡三分钟。”
门合上了,咔嗒一声。
温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温水里的手指,弯着眼睛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