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围观的村民像见了鬼一样,惊呼着往两边散开,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。
几个穿着黑色短打、满脸横肉的狗腿子,手里拎着浸了水的皮鞭,骂骂咧咧地在前面开路。
后头,四条大汉抬着一顶宽大的滑竿。
滑竿上,垫着厚厚的狼皮。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男人,四仰八叉地歪在上面。
孙地主。
朱家峪方圆几十里最大的财主,也是最狠的活阎王。
手底下养着十几号带枪的护院,官府里也有人。在这地界,他说谁死,谁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
孙地主披着件水滑的貂皮大氅,脑袋上扣着顶镶着瓜皮帽。
手里盘着两溜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。
他半眯着眼睛,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。
狗腿子开路,滑竿停在老榆树下。
孙地主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。
那双三角眼,越过战战兢兢的人群,径直落在了雪地上。
那里,躺着一根油腻的断辫。
目光上移。
落在了摸着大光头、眼神桀骜不驯的王昆身上。
风停了。
村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,老李头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。
孙地主那张肥肉乱颤的脸上,慢慢扯出阴冷的笑。
“哟。”
孙地主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破锣刮玻璃。
“我当是谁呢。原来是咱们村最老实的王昆呐。怎么着?”
他直起身子,手里的一对核桃“咔咔”作响。
“嫌活得太舒坦,想借老爷我的手,去阎王爷那报个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