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二把耳朵贴近石缝听了一会儿。
“里面空不空?”我问。
“听不准。水声挡着。要是我哥在就好了,他比我稳。”
他说完这句,自己停了一下。
马大死后,马二很少主动提他。不是忘了,是提一次疼一次。
我用铲杆在石缝边轻轻敲了三下。
声音闷。
不是实心山,也不是明洞,像后头有夹层,被水和淤泥堵住了,又换了两个位置,还是差不多。
“里头有东西?”
“有空腔。”
“多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说得这么吓人。”
“你让我把山听穿?”
“额!那倒也不用,显得你太能耐,我心里不平衡。”
我没理他,拿红布条在旁边一棵歪脖子酸枣树上系了一道,又在石头背面划了个小记号。
记号不能太显眼,太显眼是给别人指路。
我们这行留记号有讲究,自己人能认出来就够了,外人看见只当小孩乱划。
北派下地,很多人以为靠胆子!
其实靠记性。
你得记路,记水,记风,记土色,记哪棵树歪,哪块石头像鞋底。
那年月没有手机定位,真进山里走错一条沟,天黑以后就能要命。
后来有人拿GPS……那是后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