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洲镇在大理古城北面,靠近洱海西岸,那几年镇上已经有人看白族民居,可游客没有古城多。
严家大院附近卖粑粑的摊子不少,油香隔半条街都能闻见。
我们沿着去海舌的路找了大半天,才在一处长满芦苇的浅湾看见一个老人,戴旧草帽,坐在石头上,面前支着两根竹竿,脚边只有半桶小鱼。
老人脸黑,左眼下有块褐斑,右手虎口很厚。
那不是握锄头磨出的茧。
只有常年拉湿绳,虎口和食指根部会同时起茧,皮肤里还容易嵌进细砂。
过去洱海边挖船的人,用铁钩和粗麻绳拖沉木,手上就是这种痕迹。
白露先过去,用本地话问候了一句。
发音不算包准,可是老人听懂了,然后抬头看着她。
“你是学生?”
“恩,学历史的。”
“历史不在水里,在书里。”
“书也是人写的。”
老人笑了一下。
白露蹲在旁边,没急着问杜氏,只问这一带以前有没有旧码头。
老人说有,还用鱼竿指了几个方向。
什么地方过去停盐船,什么地方有水碾,哪年涨水冲掉半个村基,他都知道。
聊了十几分钟,白露才把手抄册上的卧牛图拿出来。
“老人家,您见过这种纹吗?”
老人看一眼,继续盯着浮漂。
“牛。”
“有人在这一带捞到过带这种纹的铜器吗?”
“捞到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