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那么平静,仿佛那十二年只是很轻的一句话。
可顾承安却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沈南星刚进三甲医院那几年,常常上夜班。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,她脸色白得像纸,却还是先去厨房看冰箱里有没有菜,先去儿童房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。
小宝还不会说话那会儿,半夜发烧,顾承安第二天有手术,沈南星怕吵醒他,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。
那时他醒来,只看见床头贴着她留下的纸条。
“小宝发烧,我带他去急诊,你安心上班。”
他当时觉得理所当然。
因为她是护士。
因为她是妈妈。
因为她好像永远都能撑住。
现在同样的场景再摆在眼前,顾承安才发现,撑住两个字从来不是轻飘飘的。
沈南星把小宝放平一点,轻轻揉着孩子的小腿,避免他睡得太僵。
大宝坐在她旁边,困得眼皮打架,却仍旧坚持不肯走。
“妈妈,小宝还会烧起来吗?”
“可能会反复。”沈南星轻轻握住孩子的手,“所以要观察。你别怕,医生已经看过了,不严重。”
大宝点点头。
顾母坐在另一边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她本想为自己辩解一句“我们也不是故意的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因为事实摆在那里。
孩子发烧,家里乱成一团。
最后能让孩子安静下来的,还是沈南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