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VIP区灯火通明。走廊上铺着吸音地毯,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洋甘菊香薰味。
走廊尽头,站着一个五十岁出头、鬓角微白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盘着一串包浆圆润的紫檀佛珠,佛珠中间卡着一颗传闻中价值上亿的九眼天珠。
男人那双眼睛和何域齐有七八分相似,但眼皮耷拉、眼尾炸花,看不来并不好相处。
段氏集团董事长,段正华。
林远快步走过去,低声叫了一句:“段董,人带回来了。”
段正华视线越过林远,直直落在何域齐身上。
二十二年了,他找了整整二十二年的长子。
可眼前的青年,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,右臂挂着厚重的石膏,脸上青紫交错,下巴上还贴着纱布。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匪气。这哪是豪门继承人,这分明是个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。
段正华眉头紧锁,眼底闪过一丝痛心,但很快被威严掩盖。
他走上前,声音低沉有力:“跟我去做DNA加急比对。然后立刻进手术室。”
字字句句是命令。
江圆圆心里紧了一下,偷偷扯了扯何域齐病号服的衣角。她怕这头倔驴脾气一上来,在这个当口直接跟这首富爹抡拳头,那就全完了。
但何域齐没有暴怒。
他记住了江圆圆在飞机上揪着他耳朵教的话:少说话,多看,学会找软肋,利用愧疚心理。
他左手反向攥住江圆圆的手指,将她半掩在自己身后。随后,他垂下半睁的左眼,慢吞吞地开口。“DNA可以做。免得您觉得我是来碰瓷的。不过……”
他抬起头,那张青紫交错的脸扯出一个痞气又冷淡的笑。
“您也别怪我这人防备心重。毕竟二十多年前,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拐走后,我连吃口饭都得去狗嘴里抢。”
这句话像钝刀子,直戳段正华的心窝,血肉淋漓往外带。
他眼角的皱纹狠狠抽动了两下,眼眶就红了。
当年确实是家里人看护不力,才让年仅三岁的长子在闹市走失。这是整个段家、尤其是老太太心里无法触碰的伤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