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匣正面的封条完好无损,上面的墨字清晰可辨,似乎一切正常。
但陈观岳既然用了「不对劲」三个字,必然不是无的放矢。
方既明抬起头来,沉声道:「哪里不对劲?」
陈观岳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极小的钥匙,小心翼翼地插入铜锁之中。
铜锁应声而开,陈观岳没有急著揭开封条,而是指著锁扣内侧一处极不显眼的位置说道:「你看这里。」
方既明凑得更近了一些,借著昏黄的烛光仔细看过去。
锁扣内侧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,若不是刻意去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这道划痕很新,边缘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小的金属碎屑,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。
陈观岳低声道:「我每天开合这把锁少说也有三五次,对这把锁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。今天傍晚我送副本去度支司之前,还开过一次这只木匣,取出其中一份船引登记册核对数据,那时锁扣上绝对没有这道划痕。」
方既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:「你的意思是,有人在你离开值房的这段时间里打开过这只木匣?」
「我无法确定,但确实有这种可能。」
陈观岳的语气也十分谨慎,没有直接下结论:「我送副本来回不过两刻钟的时间,值房的门是锁著的,但这把锁的钥匙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有。备用的钥匙一共有两把,一把在总理大人那里,一把在左协理郑大人手中,不过他们二位都不是会随意动用备用钥匙的人。」
方既明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「你今日核对数据时,是从哪一份册子上提取的资料?」
「从第三册,那是中等船引申购商帮的登记名册。」
陈观岳一边回答,一边将木匣上的封条撕开,打开盖子。
木匣内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册线装薄册,每一册的封面都用端正的楷书写著名称和编号。
陈观岳将第三册取出来放在案上,翻到他今日傍晚曾经查阅的那一页。
两人同时俯身查看。
这一页记载的是扬州海商「永昌号」的申购信息。
永昌号是淮扬商帮中仅次于扬泰船号的大商号,东家姓周,祖上三代都是经营漕运和沿岸贸易的,近年来开始涉足海贸,此番进京对首批船引势在必得。
此前陈观岳核对时,永昌号登记的股东名录为五人,验资银两为八万两,船队规模为千料福船十二艘,一切数据都清清楚楚,没有任何问题。
可现在再看——